祝則虞躲在隊伍最後，默默地從戒指里掏出一隻一次性口罩戴上，這才跟了進去。
沒辦法。
這裡的監控恐怕是全域覆蓋，儘管【深淵之瞳】可能並不會留意餐廳里的情況，但祝則虞畢竟是它們之前通緝的對象，還是小心為上。
門口。
偽人一聽何因堂的話，臉上僵硬的笑容更深了，肌肉之間被擠壓出深深的溝壑。
「副本？有的。」
它急忙跟上去，在前面引路，玻璃球似的眼睛在一行人身上來回打轉。
「不過，你們必須先點餐，才能進入副本。這是規矩！」
走在最前面的何因堂沒有駁斥偽人。
他腳步一拐，找了個舒服、寬敞的卡座坐下來，接過偽人手裡的菜單。
菜品的類目和外面的快餐漢堡店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所有的漢堡都沒有特別標出肉餡的種類。
「我們要一個漢堡。」何因堂選了個最小最便宜的單層肉餅漢堡，「一個骨金幣的這個。怎麼付款？」
「掃玩家標記就可以。」偽人急忙說道。
等到何因堂支付成功，它便繼續將那張僵硬的臉轉向其他人，將菜單遞過去。
「你們呢？客人們，你們都吃些什麼？」
陳昭行躍躍欲試地想要伸手去接菜單，被旁邊的楊女士一把按住。
坐在最外面的何因堂對著偽人粲然一笑，語氣沒有絲毫愧疚。
「哦，我想你誤會了。」他說，「這一個骨金幣的漢堡，是我們八個人吃的。」
偽人顯然沒想到有這一出，說話的語氣都有點結巴了。
「您說什麼？」
祝則虞也沒有想到。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何因堂，後者依舊無恥地咧著嘴巴，露出八顆牙齒。
「我聽說過貴店的規矩，你們要求客人必須吃完所有的餐食。」
他的手一翻，一塊純黑色的、刻印著五雷印的令牌出現在手裡。
「你看，我們每一個都這樣瘦弱……」
他把令牌靠近偽人，偽人立刻抽搐著向後一縮。
「……分吃這樣的一個漢堡，不是剛剛好嗎？」
「不浪費，不是你們店的宗旨嗎？」
大概是道具太強，偽人僵直地立在原地，卻沒有反駁何因堂的話。
它陰冷地盯著何因堂的臉看，好幾秒鐘後，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僵硬的字。
「好的，先生。沒問題。你們的菜品是一個單層肉餅漢堡。」
何因堂滿意地笑了。
「不過，本店不允許有客人不點菜。」偽人繼續說，「所以，你們必須每個人都吃哦。作為服務生，我會在旁邊看著你們。」
「可以。」
偽人收起菜單，走遠了。
楊瞻白有點敬佩地看著何因堂。
祝則虞更是瞪著何因堂，仔細地學習這種語言藝術。
「我只是不想吃太多人肉。」何因堂聳聳肩膀，「順便看看，吃得少的話能不能把那個讓人意識迷糊的藥效降低一點，至少讓我們記住進來的門大概在哪裡——雖然大概率不太行。」
他看看其他人，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啊對對，你們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瞧我，我們在車上聊的，忘記告訴——」
祝則虞立刻警惕起來。
他們現在說的任何一句話，【深淵之瞳】都能知道。
車上聊的東西事關他的馬甲，還是不要……
情急之下，祝則虞開口制止。
「我說……」
「我們知道。」陳昭行很同步地出了聲。
他本來在低頭逗他的老虎鉗，聞言將頭抬起來解釋。
「你們聊天的時候，楊瞻白把這些信息同步給了我們。不用再多費口舌了。」
也行。
祝則虞感激地看了楊瞻白一眼。
不遠處，偽人端著一隻棕色塑料托盤，正往他們這裡走。
陳昭行從帽檐下掃視過去，壓低聲音，加快了語速。
「我說不定可以降低藥效……」
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因為偽人已經走到了近前。
托盤裡是一隻更小一點的紙盤子，上面放著足有人臉那樣大的漢堡。
漢堡被整齊地切割成八份，每一份上都插著一根牙籤。
「特殊福利！驚喜！」偽人喊道，「我們特地為您做了升級。請吧！」
……
【深淵之瞳】休息室內。
驚悚生物們姿態各異地靠在單人沙發上，都有些迫不及待、躍躍欲試。
【霧】無聲地從它們身後滑過去，看見公爵在頁面上瀏覽可供選擇的員工和驚悚生物名錄。
蒙面殺人狂有些無聊地切著監控畫面，查看屠宰場迷宮，還有驚悚生物停留在樣板間畫面里，放大了看金司長、築延和傀儡邱凌峰三個。
只有夫人的監控畫面停在餐廳。
它把畫面放到最大，停在何因堂臉上。
太好了，沒有人關注祝則虞！
【霧】在心裡歡呼一聲，趕緊趁機讓祝則虞摘下口罩，將一小塊漢堡狠狠塞進嘴裡。
「這個玩家有點意思。」夫人說，「可惜了，查不到他的具體能力。」
「如果殺掉他，應該可以拿下全場MVP吧？」
殺殺殺殺！
【霧】在背後小聲鼓勁。
小丑癲狂地笑起來。
「一共有八個玩家呢。」它高興地說，「你到底有沒有把握？沒把握的話，這個玩家留給我。」
夫人用摺扇一端抵著下巴。
「我們不如來個新玩法。」
它笑著，將畫面重新縮小，手指在八個人之間移動。
「我們之前都是讓他們分開，然後一個一個殺。這個也太沒有意思了。」
「我覺得，不如讓他們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一個死掉。這樣的恐懼才會更大一點嘛！」
「喂，季熙停！」
它突然喊道，被點名的季熙停誠惶誠恐。
「在！」
「我聽說你新招的員工是【獵殺者】……在人類群體中地位不低？」
季熙停臉上浮現出驚喜的神色。
「是。」他急忙說道，「這是樂土往我這裡塞的人，我知道他是【人類聯盟】的。」
【霧】很感興趣。
說實話，如果這些驚悚生物硬碰硬地用能力直接硬槓，築延可能還得費一番功夫。
但如果它們想要整些花活，那麼築延會覺得自己鑽空子的機會來了。
「哦。」夫人得到了確認，眼睛彎成了一對月牙。
「既然這樣……【人類聯盟】的玩家，融入他們，然後讓他們團結一致、不要分開，應該很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