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開槍！！」
兩個紅色的感嘆號刺著楊瞻白的眼睛。
他透過這行短短的文字去看「邱德海」，見對方的眼睛裡竟有哀求的情緒。
「我是被控制的。你看我的耳朵里有一隻耳機，它們通過那東西操縱我……」
楊瞻白的眼神凝固在半空。
他沒有猶豫，將兩條信息進行複製，轉發給何因堂。
而那頭，「邱德海」仍在對著他坦白。
「……這是它們的一種遊戲。它們會選中一些玩家，操縱這些玩家去殺另一批玩家。」
「現在，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控下！」
「我沒辦法操縱自己的行為，只能用這種方式，和你們交流！」
楊瞻白愣住了。
何因堂將轉發來的所有信息仔細地看了一遍，眯起眼睛，直視「邱德海」那張直冒冷汗的臉。
倒是有點道理……
他用餘光掃過一邊的祝則虞。
這個說法，和祝則虞之前的講法是能夠對上的。
但是，有一個邏輯漏洞。
何因堂向楊瞻白私信問了「邱德海」的ID，登入自己的【玩家論壇】，選擇直接跟眼前的這個人對話。
「我是榜一，」他淡淡地亮明身份，「你既然被操縱，那麼你應該知道操縱你的東西是誰吧。」
「我有兩個問題。」
「第一，它們為什麼不自己下場？」
「第二，像你這樣被操縱的玩家有多少？」
不明原因地，何因堂始終沒辦法完全相信祝則虞。
祝則虞跟他說的是，自己殺了朱文義，然後撞大運跑出來了。
但問題是，如果被操縱的玩家不止一個，如果這裡還有驚悚生物，祝則虞那樣的行為就是直接挑釁了操縱者的權威。
按照何因堂的理解，祝則虞，應該根本沒有出副本的可能性才對！
而且……
何因堂抬起頭，看看四周的迷宮。
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底要怎麼樣，他們才能見到廚師長？
「邱德海」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畏懼的眼淚。
築延飛快地思考了一個措辭，【霧】操縱著傀儡邱凌峰，說道：「它們並不在副本內，有個指揮台，是遠程操縱。」
「按我的理解，副本里只有一些受操縱的驚悚生物和玩家。」
……
【霧】懸浮在【深淵之瞳】休息室里。
確定這些驚悚生物們沒有出什麼么蛾子之後，他才操縱著另一邊的傀儡邱凌峰，加快了回信息的速度。
……
「但是，我能知道它們的一部分計劃。」
「我想出去。你是榜一……如果我們相互配合，你能不能救救我？」
對面的何因堂顯然猶疑了。
他耷拉下兩條眉毛，竟然沒有立刻給予回答。
「怎麼了？」楊瞻白敏銳地看出了不對勁，「有什麼問題？」
眼前跳出了來自何因堂的大段私信。
「……這個人說要合作。」
交代完「邱德海」的說辭之後，何因堂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按照我的一般習慣，我認為驚悚生物反而沒有人那麼恐怖。」
「因為人會耍壞，有時候，人比驚悚生物要複雜的多。」
楊瞻白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祝則虞。
他放下槍，走過去拍拍後者的肩膀。
「有樣東西要問問你。」
楊瞻白低聲說，直接無視掉了何因堂不滿——甚至有些憎惡的眼睛，把一部分信息轉發到祝則虞的私信框。
然後，他提示性地看了一眼祝則虞的左手，對方則很會意地進入了【玩家論壇】。
「喂，我還沒說完呢。」何因堂說道。
「不用你說完。」祝則虞說。
……
【霧】的視角下，【深淵之瞳】休息室里，那些驚悚生物正在虎視眈眈地盯著屏幕上的監控呢。
夫人用摺扇擋住臉，裸露在外面的眼睛彎成月牙形，顯然還在笑。
它身體前傾，放大了監控畫面。
「有趣。」它說。
監控里。
祝則虞以一種很堅定的姿態打量著何因堂。
他知道驚悚生物們想要看到什麼。
別的不說，他必須幫助傀儡邱凌峰融入這個小團體，不然下面的計劃壓根沒辦法進行。
「我知道你在糾結什麼，但是你沒得選。」
祝則虞的態度很堅決：「你之前可以那樣干，是因為之前的副本恐怕都很直接，不涉及到背後的信息差。」
「這個副本呢？」
他平靜地反問道，抬起頭，看到了何因堂眼底的不爽和厭惡。
「這個副本，你什麼都不知道。你需要知道這些東西，我們也需要。」
何因堂咬緊了牙關。
不爽，的確不爽，太不爽了。
但是祝則虞說得對。
如果這個副本的要求僅僅只是「活著出去」，沒有要他們往更深處前進，他慣常的做法就絕對可行——
甚至稱得上保險。
但是現在不一樣。
他得見到廚師長。
多方論證，正常途徑下，見到廚師長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死。
可以假死，但假死的風險太大，最好是能有驚悚生物那方的存在接應。
何因堂看著祝則虞那張討厭的臉，意識到自己沒辦法反駁。
「不用怕。」盧雅看出了他的難處，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我們大家的能力都不差。也可以幫忙來著。」
何因堂聳聳肩膀，迅速調整了表情。
帶著點流氓氣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臉上。
「行。」他說道，伸出手，一把撕掉傀儡術凌風額頭上的黃符。
「你倒的確不是【獵殺者】，也不是其他什麼可疑人物，因為我的符還從來沒出過錯呢。」
何因堂用來敷衍驚悚生物的演技簡直爛透了，台詞也爛透了。
祝則虞淡淡地吐槽一句。
「好吧，我們討論了一下，同意你跟著我們。」
「就這樣。我看這個迷宮才剛剛開始。你跟著我們，繼續往裡面走，沒有問題吧？」
傀儡邱凌峰點點頭：「那合作愉快。」
……
【深淵之瞳】休息室內。
小丑無聲地大笑著，夫人露出滿意的神情，摁下了交流按鈕。
牆後，開著【隱身】的築延聽到了耳機里的聲音。
「不錯嘛。」
「你出了什麼主意，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