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麼主意，出了餿主意。
實際上，現在的築延頭有點疼，因為他不得不強迫自己一心三用。
祝則虞那裡還有戲要演，夫人那頭也需要一個至關重要的謊言。
而視網膜上，來自金司長的信息一條接一條地刷屏，由於剛剛情勢緊張，築延還沒有來得及給前者一個周全的說辭。
眼下，顯然夫人這裡更要緊些。
「一點小花招，指揮台的大人們。」
他把聲音壓得很輕，確保等級最高的何因堂聽不見。
「我通過【玩家論壇】和這個玩家交流。我讓他告訴這些人，他有難處，他是被操縱的。」
這也是實話。
夫人有點來了興趣，它咯咯地笑了一陣，明白了。
「唔。這群玩家需要這個員工提供信息，所以不得不答應合作，是嗎？」
「是。」
「那還挺聰明。」它說，「比我想像的順利點。」
它身邊，小丑收斂起笑容，長長地吹了聲口哨。
【霧】有些緊張地看過去，而小丑卻轉向殺人狂，問道：「你比我殘忍點。你布置了什麼？現在要怎麼玩兒啊？」
要怎麼玩。
這很重要！
【霧】歪歪扭扭地往小丑身邊飄，想要聽得更仔細點。
夫人咯咯笑起來，整個人僵硬地前仰後合，讓【霧】想到了影視劇里剛剛復活的殭屍。
「這種問題，你怎麼能問這個暴力狂呢？他就是個大木頭！」
它嬌滴滴地說道，低頭繼續研究屏幕上的迷宮。
「我想總得給點甜頭。人都是這樣的……無趣，但是好操縱。」
它摁下一個動作按鈕，築延感到自己的腿不受控制地站起來，以一種怪異的姿態往後飛奔。
「我想想，先到這裡停住。」夫人冷靜地說，再次摁下交流鍵。
「玩家，你的具體攻擊能力是什麼？」
築延回憶了一下金熔序的能力。
金熔序的能力是【靈異殖裝】，可以將驚悚生物的肢體或者組織接到自己的身體上，進行強大的攻擊。
他小聲告知完，那頭突然哼笑一聲。
「真是可惜。」
何因堂幾人正朝著這裡走過來，小丑操縱著傀儡邱凌峰，似乎有意要撞上築延。
夫人摁下按鈕，於是築延又用那種很不舒服的姿勢，踮著腳向後跑了幾步，避開即將到來的幾個人。
「可惜我不在副本里。」
這句話沒有傳進築延的耳朵，但是休息室里的【霧】聽得清清楚楚。
夫人翻了個白眼。
它揮揮手，讓季熙停端了一杯新的飲料來。
「要不然的話，砍一條胳膊給他用用也是極好的——哎呀，白瞎了這好能力。」
夫人端起酒杯啜飲一口，轉向小丑。
「你怎麼回事？你到底能不能配合配合我？」
小丑手一停：「親愛的女士，我怎麼知道我要怎麼配合你？」
有一瞬間，【霧】覺得這幫驚悚生物也很草台。
他耐著性子繼續看，卻見夫人又展開了那把精巧的摺扇，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這還不明顯嗎？」它用驚訝的聲音說，「樂土在上，你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
它指了指屏幕：「當然是利用這兩個玩家，給他們一點甜頭嘗嘗。」
「你想啊，如果我們故意給這些玩家透露一些情報……」
夫人的眼睛再次愉悅地彎成月牙的形狀。
「你讓你操縱的玩家，告訴他們前方哪個位置會有危險。」
「然後我躲在相應位置，讓我操縱的這個玩家發動攻擊之後跑開……」
「這樣來幾次，信任度不就大大提升了嗎？」
小丑撇撇嘴巴，沒有說話。
良久，它才嘟囔道：「女人。」
夫人不以為意。
「小丑，你太不會洞察人類的情感了。難怪你死前有心理疾病呢。」
小丑跳起來。
它有些癲狂地叫道：「我又不是因為不會洞察情感才生病！」
夫人瞥它一眼，後者突然泄了氣似的跌坐回椅子上。
「行吧。」它模擬出人性化的無奈，「行吧，年紀老說什麼都對。您請。」
於是，夫人開始興致勃勃地輸出自己的觀點，那把扇子展開又合上，青紫的臉扭曲著，帶著點邪惡的快樂。
「我認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群體的目的並不是那麼簡單。」
它冷笑一聲。
「你們看他們的樣子……單論狀態，他們比之前進來的那些玩家淡定多了。」
「先前那些人，進來之後哪一個不是屁滾尿流、驚慌尖叫的？」
「這隊從餐廳開始就不一樣。」
這一下，【霧】倒是對夫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從之前的【新陳代謝模組】來看，它可沒表現出這樣的敏銳。
也有可能是，在【新陳代謝模組】里，這玩意根本不重視玩家。
誰會一本正經地去分析一群螻蟻的行為呢？
只是現在，螻蟻變成了夫人用來取樂的、屬於自己的「戰隊」，所以一切才會不一樣吧。
「我想，他們的目的顯然不只是活著出去這麼簡單。」
「如果是，他們會在員工出現的第一時間，不擇手段地問話。」
「之前那些人都是這樣的，不是嗎？」
夫人說著，語調漸漸地冷下來，甚至尾音已經有些變形。
「他們有備而來，甚至能對屠宰區有一定的了解。」
「你們說，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小丑哼笑道：「讓我的那個員工問問不就得了。」
「它就是這個意思。」公爵插嘴道，「蠢貨。它讓你獲取信任，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小丑再次不說話了。
夫人環視一圈，終於慢悠悠地將自己的計劃訴說完畢。
「多來幾次，先拔高信任值。」
「等到他們完全信任這人的時候，讓他們以為到終點就沒事了……」
「這時候，就可以問出他們的真實目的。」
夫人再次咯咯地嬌笑起來。
「你們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等他們把真實目的和盤托出，我們就根據他們的目的，量身定製一個玩法。」
「拜託，難道你們會不喜歡嗎？」
夫人用誇張的語氣驚叫。
「這可是量身定製的痛苦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