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因堂對他無聲地笑了一下，轉過身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讀心】能力對何因堂這個級別的玩家沒什麼用，因此，築延並不確定他內心是不是認可這個辦法。
他只能讓傀儡邱凌峰跟在對方身後繼續溜達，然後留意祝則虞那裡的動靜。
「何因堂有沒有再說什麼？」
祝則虞湊到楊瞻白身邊，低聲詢問。
楊瞻白往他手裡塞了個東西。
「這啥？」
「速效救心丸。」楊瞻白說，「我從一家藥店搜刮的。朋友，我擔心你的PTSD。」
祝則虞覺得自己被刺了一下。
什麼叫……
他踹了楊瞻白一腳：「問你正事兒呢！」
楊瞻白往旁邊一閃，手裡的槍相當靈活地轉過兩圈兒，繼續對準祝則虞周圍空蕩蕩的四周。
「好像你今天確實緊張了點，」他嘻嘻哈哈地說，「能時刻見到你人影，是挺不容易。好了，我剛剛才收到的消息。」
剛剛閃避的功夫，楊瞻白居然能抽空給祝則虞轉發幾條私信。
信息一定來自何因堂。
「一會兒門後會有一次襲擊，攻擊對象目前未定。」
「不是在我們進門前，是在我們全部進門後！」
「攻擊發生後，我需要你們配合，儘可能地去製造一些噪音。」
妥了。
隱身的築延靠著牆面，慢慢地、放鬆地滑下來。
現在唯一需要搞定的事情就是攻擊對象。
第一個場景是泳池，如果讓楊女士在這個場景里假死，怎麼想都是會更容易一點。
……
休息室里。
夫人還在猶豫，細長的手指一會兒點點這個，一會兒點點那個。
等到何因堂和傀儡終於走遠，築延沒忍住，縮在角落裡輕輕出聲。
「指揮台？」他說，「我的同事剛剛私信告訴我說，他想打探打探這幾個人的能力。」
「他不方便說話，想拜託我請示一下各位……」
這話提示得夠到位了。
夫人打了個哈欠：「當然可以。不過那些玩家不一定會說，不如點卯或者直接試探。」
「等一下。」築延請求道，「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想盡我所能立點功勞……」
他看著何因堂的背影，突然用拳頭抵住嘴巴，悄悄笑出了聲。
理論上，一個好演員是不應該這個時候笑場的。
但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的。
進這個副本這麼長時間下來，築延甚至有種自己沒有好好撒過一個謊的錯覺。
他甚至只需要把情況如實向兩邊匯報，再稍加引導，就可以達成他所需要的局面。
何因堂好像聽到了什麼，敏銳地往這邊扭了下頭。
築延急忙安靜下來，操縱著傀儡邱凌峰，迫使邱凌峰做出一副凝視著虛空、認真思考的表情。
……
「腦子是挺靈光的。」小丑說道，「夫人，您到底怎麼想？」
它的那個「您」字咬得很重，帶著濃烈的諷刺色彩。
夫人沒有管，只是放大了監控，慢慢去看所有人的臉。
「呵，哎呀。到了這一步，我怎麼想又有什麼要緊？」
它的聲音像晃動的風鈴。
「這個場上的玩家都是看著厲害。實際上，沒幾個能在裡面的場景保持淡定。」
「都已經進來了，他們屬於是處在包圍圈裡。」
夫人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我說小丑，你的腦子轉不過來啊。我只要打好我的每一次攻擊就好了，至於對象是誰，只要不是這一個特別厲害的……」
它伸手指了指何因堂的臉，隨後把手指滑到祝則虞臉上。
「我選這個人，成功率就可以高達90％。剛剛我攻擊的時候，我看到他拉了一下旁邊的女人，讓那個女人保護自己。」
【霧】笑不出來了，非常不滿地在空中坨成一團。
那特麼是表演。
是該死的掩護啊！
要不是夫人操作太爛，他至於嗎？
「一個小動作，足夠確定那個女人比較強，而他……」
夫人戳戳祝則虞：「……比較弱。所以說啊，就算那傢伙打聽不出什麼，我直接把這位作為攻擊目標，也是可以的。」
不能吧。
【霧】坐不住了。
萬萬不可吧！
一個傀儡可是很貴的，他好不容易養出來的馬甲號更是無價之寶。
築延聽得快瘋了。
眼見時間差不多，他趕緊掐著點，裝出還算淡定的語氣。
「呼叫指揮台。我的同事問到了。」築延說道，「有一個人……那個穿運動服的短髮女人。」
……
休息室內。
夫人的手指懶洋洋地從祝則虞臉上挪開了。
「哦？問到了什麼？」
「稍等，我看一下具體的信息。」築延說。
過了莫約兩秒鐘，築延的語氣嚴肅起來。
「那位女士的能力是控水，她可以控制水分……不過等級一般。」
夫人挑了挑眉毛。
【霧】高度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那頭的築延試探著做了個結尾。
「抱歉，指揮台。」他說，「目前，同事只問到了這女人的能力。」
抱歉，指揮台。
目前，我只想讓你們把這女人作為攻擊目標。
「請問，我同事可以讓他們進門了嗎？」
……
休息室內。
夫人的嘴角挑起一個很淺的笑容。
「控水啊？」它說，轉身去問殺人狂，「哎，我們那個水上小樂園的場景……輔助我的驚悚生物是什麼來著？」
殺人狂用濃郁的氣音，嗬嗬地笑起來。
它的布面罩整個扭曲了，好像面罩下的五官已經和那塊骯髒的白布融在了一塊兒，成了一個整體。
「……是水怪。」
良久，它低沉的聲音灌進【霧】的耳朵。
「不是一般的驚悚生物。它看上去就像水一樣，不過全身上下都不是水，所以控水這個能力……」
殺人狂又「嗬嗬」地笑了一陣。
夫人也笑起來，相當滿意地放大監控，對著紅色游泳池看了又看。
「先做決定吧，太磨蹭了。」
一旁的山羊鬍公爵催促道。
「那麼夫人，我們這次的攻擊目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