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霧】若有所思地看著監控里那片波光粼粼的泳池。
如果像殺人狂說的那樣,泳池裡的這片「水」並不是可以被能力操控的真水,而是某種驚悚生物,那麼人選幾乎毋庸置疑了。
果然,夫人不帶猶豫地做出了決定。
「就這個短頭髮的。」它指了指楊女士,「我來通知。」
……
迷宮裡。
築延抬起頭,看了一眼楊女士。
楊女士的能力是控水,如果真的讓她獨自面對那樣的驚悚生物,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
夫人的聲音從麥克風裡模糊地傳出來。
「你好,玩家,這裡是指揮台。」
「看到隊伍里唯一的短頭髮女士了嗎?一分鐘前,你告訴我她的能力是控水。」
「是。」築延回復道,想著怎麼才能不著痕跡地打聽到這隻怪物的弱點。
「進門之後,你可以故意拖延一些時間。」
那頭,夫人繼續指示道。
「等到進入第一個泳池場景,你再給出攻擊。不用打死,把那個人擊落到泳池裡就行了。」
築延抓住了機會。
「泳池裡是不是太安全了?」他明知故問,「裡面有其他驚悚生物?」
「這不是你該管的。你發動攻擊之後,會有其他同事配合你。」
夫人利落地打斷了他,根本沒給築延套話的機會。
「啊,我的意思是。」
築延瞥一眼傀儡邱凌峰,往後者頭上扣了一口大鍋。
「我同事說,這個女人身上有不少道具。還有能放火的和能放電的。」
【霧】留意著夫人的表情;就在築延說完這句話之後,它的眼周肌肉很明顯地收緊了。
「指揮台,我想問的是,游泳池裡的同事會怕這些道具嗎?」
……
夫人也不知道。
它鬆開交流按鈕,耳機那頭便只剩下很輕微的嗡嗡雜音。
「好吧。」它問殺人狂,「游泳池的傢伙是不是你搜刮來的下等雜碎?它們應該沒有需要提防的軟肋吧?」
殺人狂粗糲地笑了。
「你為了一個更下等的雜碎的隨口一問,竟然擔心到這個地步?」
見夫人冷下臉來,殺人狂沒有繼續挖苦,用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打了個不太響亮的響指。
「這可是我從一個大house的庭院裡搬過來的,兩隻身體爛在水裡的水鬼把整片泳池同化成了他們的身體。」
殺人狂對上夫人探究的眼睛,在【霧】期待的凝視下,哈哈大笑出聲。
「你要問水鬼怕什麼,我還真的不知道——可能是十字架或者《聖經》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哦。
殺人狂的確很難知道,但是築延可是知道的!
就算築延不知道水鬼怕什麼,何因堂也是知道的很了。
【霧】冷眼看著夫人伸出爪子抓向殺人狂的面罩,毫不猶豫地用傀儡邱凌峰的馬甲號,給何因堂通風報信。
「你知道水鬼怕什麼嗎?」
「?」
「別問號了。」傀儡邱凌峰對上何因堂的眼睛,一副無助又驚恐的表情。
「隊伍里那個短髮女人是誰?」邱凌峰的私信扎著何因堂的眼球,「下一次攻擊就在游泳池邊,游泳池裡的水是假的,是驚悚生物變的。」
何因堂的神色終於凝重起來。
「具體是什麼驚悚生物?」
「哎呀,我正要說呢。」「邱德海」用袖口揩一把額頭,「我聽到好像是什麼水鬼。你知道什麼是水鬼嗎?」
「榜一小哥,你身上那麼多道具,應該有能對付水鬼的吧?」
何因堂掃了一眼明顯著急上火的邱德海,沒有再回復。
他的眼睛凝視著虛空,過了一會兒,抬腿向楊瞻白的方向走去,塞給他一隻黑色的一次性儲物鐲。
「走吧。」
何因堂大步走回來,拍了下傀儡邱凌峰的肩膀。
「這樣,我召喚出我師父,我打頭,然後你們其他人還是老樣子,跟在我後面……」
築延躲在角落裡,聞言抬起眼睛。
這幾人顯然已經在【玩家論壇】上小範圍地討論了應該怎麼站位;探查能力的祁印明被安排在何因堂後面,然後是一無所知的傀儡祝則虞,楊瞻白和盧雅在隊伍的中間,楊女士、陳昭行和許同光在最末尾的位置。
何因堂盯著那道窄小的門看了一會兒。
幾秒鐘後,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自己的能力。
空氣中,出現了那個熟悉的黑色傳送洞。
築延眯起眼睛,以【霧】的狀態飄蕩過去。
無他。
老頭看上去挺聰明的,但築延仍舊擔心對方沒辦法知道副本里的一切。
靠得近些,找機會通知一下,總比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何因堂身上強吧。
沒幾秒鐘,老頭便再次從洞裡邁出來。
只是,築延聞到了一股很淡的酒的清香,而老頭的表情似乎也沒有剛剛那麼淡定。
「哎呀,這才多久,怎麼又要我過來?」
他罵罵咧咧地瞪了一眼何因堂:「小的事情,你就不能自己搞定嗎?」
哪裡有什么小的事情啊?
築延站在老頭旁邊,忍不住在心裡無奈地一嘆。
何因堂訕訕一笑:「那個,師父,你誤會了。我是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老頭有些惱火地打斷了何因堂,竟然順帶著精準地看了一眼【霧】。
他沒有再聽何因堂解釋,只是自顧自地一把推開小門走進去,順便又神不知鬼不覺地給築延送了個Wink。
築延不太明白老頭這個眨眼的含義。
這看起來可不像什麼普通示好或者招呼。
對方要他配合什麼呢?
但是,在這種全是監控的環境下,老頭不可能說明的。
一行人只得就著應急燈昏暗的白光,摸索著走進門後那條窄的只能容一人走過的走廊,戰戰兢兢地往前走去。
走廊被修成了橢圓形,像一根巨大的管道。
這一次,一切都很寧靜,築延的耳朵里也沒有傳來夫人發動攻擊的命令。
幾人提心弔膽地走了莫約一分鐘,終於在單調的牆上找到了一些不一樣的。
「少兒夏令營海報。」楊瞻白低聲說,「還有摻了消毒劑的水的味道。你們聞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