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殺人狂咕噥了一句，「好打手——比你操作的要好。」
嘴上打趣著，它的手卻沒有停，飛快地在不同的按鍵之間滑動。
與此同時，楊瞻白飛身往「水」里跳，被一片俯衝而下的黑色雲霧攔住，背部狠狠砸在地上。
陳昭行急忙衝過去，往他嘴裡塞進一顆蟑螂糖。
「什麼東西？」他喊道，「許——」
實際上，不用他喊，許同光也已經衝到了那片黑霧前面。
「來啊！」
許同光大喊，想要脫下衣服朝黑霧扔，然而祝則虞一把扯下他手裡的外套，眼疾手快地將他往前一推。
一根鋒利的黑色尾巴貼著許同光的後腦勺擦過去，嚓地將祝則虞頭頂的碎發切斷了。
「不行！」祝則虞喊道，「快走！你們都快走，別暴露自己的能力！」
其實暴不暴露也無所謂了，因為除了第一個場景泳池之外，【霧】也愣是沒看出其他場景和這幾人之間的能力對應。
只要楊女士假死成功，對剩下的幾個人略施小計，一切應該不成問題？
築延把觸手稍微緊了緊，確保楊女士的頭在水面上，可以自由呼吸。
粗壯的觸手完整地包裹住她的整個身體，儘量隔絕可能發生的襲擊。
何因堂又扔了兩張符，奈何威力都極小，都只比靜電大一些。
「哎呀，真是廢物！」
一片混亂中，老頭慌張地喊道。
他朝一邊靜靜佇立的築延看了一眼，眼神全然沒有明面上的慌張。
「走啊！」老頭一把拽起楊瞻白，另一隻手拉著何因堂，朝祁印明說的出口方向狂奔。
泳池裡漫上來的「水」把水泥地面弄得濕漉漉的；楊瞻白想要掙扎，但是沒能掙得脫。
他回過頭，只能看見鋪滿一半水池的灰色觸手，和連接著觸手的那個陰鬱的黑色身影。
一瞬間，楊瞻白瞪大了眼睛。
他張開嘴巴想要呼喊，然而老頭用力一扯，將他拖進那片與牆融為一體的幻影后面，不見了。
「不是……」陳昭行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不是，啊？這老頭不是戰鬥力很強嗎？」
他迷茫地看著盧雅，卻發現連一向淡定的盧雅臉上，都出現了一抹明顯的焦急。
「我也不知道。」她說，「這裡沒有規則，我不知道要……」
傀儡邱凌峰一把拽過她，躲開一片揮來的黑影。
「先走。」他喊道，彎下腰，再次險之又險地躲開一次空襲。
殺人狂的操作比夫人要好很多，這些黑霧開始毫不留情地攻擊他們，風聲貼著傀儡邱凌峰的耳朵呼嘯。
其實築延也很懵。
這個情況，老頭不應該留下來嗎？
怎麼跑得比兔子還快，一下子就不見了呢？
真的假的？！
但是事已至此，築延只能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先把無關人員清理出場，然後先用一張【瞞天過海】符。
其餘的再說吧。
不行就用手機找美術生現場救急，儘管這舉動冒險，但也是個辦法。
「走，都先出去！」
傀儡邱凌峰喊道。
他抓著盧雅和祁印明朝出口跑，而祝則虞則從地上爬起來，扭了扭自己被擦傷的手腕。
「先走。」
他對陳昭行和許同光點點頭，還算冷靜地把頭一歪，任由一片黑霧在臉上劃下一道血痕。
「那你……」
許同光有些猶豫。
楊女士還在水裡掙扎，那隻觸手不見了，但水池裡的水分明地勾勒出了觸手的形狀。
這玩意會隱身！
「跟楊瞻白說，我反正不太願意繼續往下，所以留在這兒。」
「你在說什麼胡話！」陳昭行急了。
「不是胡話。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
他們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濃霧開始在天花板上聚集，慢慢地凝結成黏膩得像沼澤一樣的泥漿。
祝則虞拽著兩個人在隨時能覆蓋下來的泥漿下狂奔，然後一把將他們推進出口。
「餵——」
陳昭行的聲音斷在虛影那一邊，祝則虞慢慢地退回去，趕在黑色泥漿砸下來之前，悄悄催動了一張【瞞天過海】符！
……
休息室里。
正準備進行下一步的殺人狂停下了手指，從面罩下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
「屏幕怎麼黑了？」夫人問道，晃動著旁邊的搖杆。
確實。
屏幕整個滅掉了，黑得能照出夫人臉上每一個腐爛的坑洞。
【霧】盤在它肩膀上，幸災樂禍地看著。
「沒有全部黑掉。」小丑不滿地說，「我這裡……出口這邊的畫面還亮著。季熙停，你這個程序到底是怎麼回事？」
季熙停腹部的傷還沒好。
聞言，他一下從角落裡的板凳上跳起來，激動得聲音都變形了。
「什麼？！」
殺人狂安靜地轉過那隻戴著面罩的頭，無聲地注視著他。
它緊了緊手上的黑手套，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我們玩得不是很爽。」
「你的機器，今天犯了多少次毛病？」
……
泳池邊。
「動作還挺快。」
一道鬼魅般的老頭音貼著祝則虞的耳朵響起，驚得祝則虞一個激靈。
竟然是跟著何因堂他們一起逃命的老頭——
此刻，老頭正悠哉悠哉地背著一隻手，另一隻手狀似狠辣地朝築延打出一擊。
空氣宛如水波一般蕩漾開來，那道金色的光飛快地沒入築延胸口，築延立刻配合地鬆開觸手，打開隱身。
要說這一擊的效果是什麼，大概就是他的腦子很用水洗過一樣清明，整個頭眼都冷冰冰的。
楊女士趕緊游到了岸邊，祝則虞彎腰搭了把手，想把她從水池裡拽出來。
……然後水靈靈地失敗了。
「有千斤重，對吧？」老頭樂呵呵地說，看著楊女士顫抖的嘴唇。
他蹲下身，彎腰在水裡撈了兩下，竟然抓住兩具小小的骨骸。
這兩具骨骸身高還不足1米3，都泛著新鮮的粉紅色，看得老頭面露嫌棄。
「哎喲，真是臭不要臉。粉色嬌嫩，你如今幾歲了？」
說著，他雙手用力，像捏薯片一樣捏碎了這兩具骨骸的頭顱。
楊女士不由得瞪大眼睛。
「……好吧。」祝則虞說。
他不甘示弱地掏出那根從季熙停那裡順來改造的18級骨刺，打開能力【欺辱】，將骨刺用力地捅進正沿著牆往下爬的那片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