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3號同學！」
鬼教師突然大聲說道，向前邁步，走下講台。
黑色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蹬」聲，配上【顫慄歡愉】奇怪的味道和越來越近的帶著腐臭的涼意，讓人心裡發毛。
築延輕悄悄地往前摸索，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鬼老師的動作，一面默不作聲地觀察其他玩家。
想了想，他還是用「邱德海」的身份給何因堂發了條私信。
「這玩意兒等級太高了，一會兒召喚你師父出來。」
這算是築延的一個多此一舉。
他畢竟不是特別了解何因堂，他真的怕這個玩意兒突發中二病，只用符籙，不叫老頭。
這個局面，現在讓築延自己處理的話，築延心裡真的沒有底。
眼前這到底是個什麼驚悚生物？
感覺像鬼，但又不是鬼。
氣場很強，壓得築延想乾嘔，但是從行為上來說……
築延再次看了一眼完全沒有讀書的許同光和陳昭行。
從行為上來說，這個老師和他認知里那種智能很高的驚悚生物完全不同，倒更像是被程序設定好的存在。
不然的話，為什麼許同光和陳昭行如此違背規則，這老師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鎖定了三號同學呢？
是季熙停的天才之作嗎？
如果之後築延能把這個【無限廚房】搶過來給【方寸山】，能不能在這裡設置沉浸式訓練場地，然後狠狠收玩家骨金幣啊？
而且，這個鬼教師還真的挺陰的。
如果剛剛教室廣播的規則是真的，那麼座位上的學生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抬頭，都不能移開目光，最好也不要做出任何表情。
剛才鬼教師撕破黑板那一下有點嚇人，不過大家都很快反應過來。
除了許同光是有意勾引，其他人都在鬼老師完全出來之前，恢復了目不斜視地讀課文的狀態。
但是，鬼老師居然點了楊瞻白的名字。
他輕輕地停在楊瞻白後面。
楊瞻白好像知道自己將會面臨什麼。
他沒有把眼睛從書本上挪開，臉上也沒有什麼其他表情。
「3號？」鬼教師的語氣陰惻惻的。
蹬，蹬。
高跟鞋的聲音越發地近了，一隻不知道從哪來的蒼蠅嗡嗡地叫著，啪一下叮在鬼老師的脖子上。
築延有點緊張地捏緊了手裡的符。
下一秒。
楊瞻白手腕乾淨地一抬，一顆子彈利落地穿透鬼教師的眉心，「砰」地一聲在教室里炸響！
「靠——」何因堂罵了一句，又硬生生地逼著自己，面無表情地閉了嘴。
令築延驚訝的是，看著很高級的鬼老師竟然被這顆子彈打得有點重心不穩。
它的高跟鞋向後趔趄一下，很迅速地調整了姿態，重新站穩了，面無表情地看著楊瞻白。
「3號，你看著我跟我解釋！」
楊瞻白的眼睛還是沒有從書本上挪開，臉上也還是沒有多餘的表情。
只是，那把銀質手槍精確地對準了鬼老師的頭顱。
「我不違反規則。」楊瞻白說，「不過，是不是一定要違反規則，才能成為食材啊？」
一時間，鬼教師沒有回話。
……
休息室里。
夫人越發興致勃勃。
「哎喲！有趣的這不就來了嗎？」
負責給它擦嘴的季熙停不由得一個哆嗦。
夫人果然盯上他了。
它拍開季熙停的手，看著少年帶著點深藍的眼睛。
「季熙停。你說說，這些人是不知道成為食材意味著死亡嗎？」
「為什麼這個紅毛好像很期待的樣子？」
【霧】靜默地飄蕩在半空，看著季熙停的反應。
季熙停被錯位重組的身體已經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臉上的血污也給擦乾淨了，只是表情里的恐懼揮之不去。
他顫巍巍地說道：「我……我不知道……不不不不！！」
撞見夫人的表情，季熙停急忙大喊道。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讓它問！我馬上就讓它問，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著，季熙停走上前，得到夫人的首肯以後，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放在一個不怎麼起眼的按鈕上。
「您看。」他介紹道。
這個按鈕很新，上面沒有什麼摩擦的痕跡，【霧】覺得夫人應該是根本沒有用過。
「這個按鈕就可以直接和這種……場景里的驚悚生物交流。」
他要按嗎？
【霧】立刻敏感地繃直了身體。
這可是個好機會。
築延正在發愁呢，如果直接再用一次【瞞天過海】符的話，夫人很可能會生疑心的。
但是，如果卡在季熙停按下這個按鈕的時候撕掉那張符，那麼在場所有驚悚生物都會覺得是季熙停弄壞了這台機器。
想到這兒，【霧】模仿小丑，發出了無聲的桀桀怪笑。
季熙停果然深吸一口氣。
「夫人，我給您做個示範——」
他的手指摁下按鈕的一瞬間，屏幕不祥地閃了閃，然後——
滅了。
……
「媽的你在跟它囉嗦什麼？！」何因堂吼道。
他同時扔出三張符紙，其中兩張很湊巧地起了作用。
兩道粗壯的藍色電流纏住了鬼老師的身體，電得它尖銳地呼嘯起來。
尖叫聲震得築延耳膜疼，他不得不後退兩步，用新長出來的長髮包住耳朵，繼續觀察形勢。
何因堂應該是沒有看到私信，但是很盡職地開了召喚。
「不要給我掉鏈子啊！！」他吼道，同時拽著楊瞻白和盧雅，往教室後方比較空的地方跑。
「這遊戲簡直開掛了。這個生物等級到底是多少？！」
楊瞻白沒有說話，抓緊時間甩了一個能力上去。
意料之中的是，【商鞅】並沒有在鬼老師身上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反而將這具還能活動的殭屍給觸怒了。
築延看著空中那個突然出現的召喚洞。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老頭竟然沒有從洞裡出現！
「啊啊啊啊——！」
鬼老師嘶啞地吼叫起來。
它的手臂突然像麵條一樣被拉長了，鋒利的骨刺穿透指尖的皮膚，迅速長成粗壯的爪牙。
「死！都去死！！」
渾濁的眼睛盯住楊瞻白，下一瞬間，骨刺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