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延的頭髮很長很密。
這些黑髮糾纏著把他裹成了一個蛹，沒有任何人可以透過這玩意看清他的形狀。
「臥槽！」何因堂睜大了眼睛。
他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正要撲上去揍，卻被一道熟悉的聲音制止了。
「幹什麼？」
築延鬆了口氣。
或者說，在場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被卷在半空、臉色煞白的祁印明更是宛如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
是老頭，築延久違的老頭！
老頭揮揮手，何因堂便似乎無法抵擋一般，在一股無形的力的作用下踉蹌著向後。
「行了。你後面這個東西是我的馬甲。」
老頭指了指身後的築延，對著何因堂開始造謠。
「呢，新款驚悚生物傀儡，好用吧？」
築延瞪著他，不明白人為什麼可以無恥成這樣。
何因堂愣住了。
他看看頭髮怪，又看看一臉理所應當的老頭，張了張嘴巴。
老頭趕緊制止了他。
「閉嘴吧你這個死孩子。這裡有監控，監控！你不知道嗎？！」
他又揮揮手，示意何因堂帶著「倖存」的陳昭行、許同光和「邱德海」快走。
「滾滾滾。別在這裡停，前面還有關要過呢！」
何因堂不死心：「那，楊……」
「監控！」老頭厲聲說道。
這一下，何因堂才算是徹底不問了。
他看了一眼老頭，一把抓起看得目不轉睛的陳昭行和許同光，裝出一副遇到危險的樣子，拔腿狂奔。
老頭笑了一聲。
「打暈他們。」他命令築延。
這個要求不難。
他打開能力【欺辱】，快准狠地一人給了一下，甚至沒錯過還暈在地上的楊瞻白。
「你去哪兒了？」
築延問道，慢慢地將頭髮縮回正常的長短。
「你小子。我不在的時候，你處理得也還不錯嘛。」
老頭嘿嘿地揮揮手，從懷裡掏出兩個瓷瓶。
他把一瓶扔給築延：「你不是眼饞這個嗎？假死橡皮糖，每次吃兩顆，能管24小時，你就吃吧。」
好東西！
築延心裡的怨氣立刻煙消雲散。
「我去拿了這玩意的升級版。」老頭晃晃手裡的另一個瓶子，「這是液體，時效更長，而且無懼昏厥。哦，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老頭神秘地微微一笑：「這玩意可以捏造死相。你想要什麼頭骨破裂啊，淤青啊，腦子被吃了一半啊，那都不是事好嗎。」
「唯一的問題就是嚇人，不過也不要緊。」
「你到時候直接在【玩家論壇】上跟他們說明情況就行。」
築延有些不解：「為什麼要打暈他們？直接跟他們說，不是更好嗎？」
老頭扶著楊瞻白的頭，動作熟練地給後者灌進兩滴藥水，聞言也是一愣。
「不知道啊。可能是為了給你道具吧。」
築延無語了：「你也可以不打暈他們，裝作自言自語把道具給我。」
「……道具還我。」
築延閉麥。
他乖乖地幫著老頭，按照劑量給祁印明和盧雅餵下藥水，靠在課桌邊等了5分鐘。
「【瞞天過海】的時效也快到了。」老頭說。
築延知道他所言不虛。
因為在【霧】的視角下，監控屏幕再次開始閃爍。
夫人支著下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交流鍵，試圖從屏幕亮起的瞬間判斷出房間裡的情況。
「行了，我走了。」老頭揮揮手，「之後的流程你熟，我也就是來搭把手送個道具而已。」
老頭幾乎是卡著屏幕亮起的時間，很徹底地消隱無蹤了。
……
休息室里。
夫人看著亮起的屏幕，精緻的摺扇「刷」一下展開，遮住嘴角，只留下一雙不滿的眉眼裸露在外面。
「哎呀，這回倒是好了。」
季熙停的頭顱再一次遭了殃。
「我的好員工搞定了一切，你的監控才恢復！我看到了什麼？！啊？過程呢？！」
監控畫面里，鬼老師已然成了一堆破碎的黑色殘片。
三個玩家以不同的姿態倒在地上。
有兩人的死狀非常悽慘，四肢都以很不可思議的角度往外彎折。
還有一個人的顱骨被打開，一半的大腦不翼而飛。
只剩築延一個人站在中間，手裡轉著一把長刀。
交流鍵也恢復了，築延的聲音焦急地傳過來，聽起來是已經呼叫了指揮台無數次。
「指揮台？……怎麼還沒有聲音啊，指揮台？」
夫人敲敲麥克風，假裝無事發生。
「怎麼了，我親愛的員工？」
年輕人粗糲的喘息聲傳進在場每一個驚悚生物的耳朵。
「哦，哦。」他說，抬起袖子擦擦冷汗。
從監控里可以看到，他的神色有些恐懼。
「指揮台，我惶恐啊！我好像幹了錯事……」
築延的目光戲精地在鬼老師的殘骸上溜了一圈兒。
「指揮台，我的同事想要吃掉你們要的食材。」
築延演爽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十分動容。
「我試了，我真的試了。但是這玩意好像是個無法交流的存在，無論我怎麼說，它都只想吃掉屬於你們的食材……」
夫人聽得也十分動容，一巴掌把季熙停的頭拍成了碎片，冷笑著。
「不用說我也知道是這樣。季熙停這個蠢貨，今天到底鬧出了多少么蛾子？」
【霧】在空氣中翻滾，臉都要笑爛了。
當然，另一邊的築延是聽不見指揮台這句話的，還在繼續盡職盡責地哭哭啼啼。
「……我沒辦法了。為了保護這些食材的完整性，我只能犧牲掉我那命苦的可憐同事……」
夫人被哭得煩了。
它摁下交流鍵，說道：「安靜，員工。」
哭聲戛然而止。
「請你及時處理這些食材，把它們分割成整齊乾淨的小塊。」
監控里，那個年輕的【獵殺者】聽話地動了。
刀子像切割橡皮那樣，將那些死去的玩家分成整齊的幾塊。
「他倒是個好助手。」殺人狂說，「就是這個分屍的動作是不是不太對？」
「我記得人的骨頭很硬，這裡應該是要砍的……」
它很感興趣地眯著眼睛，但可惜，沒有驚悚生物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監控里，再次傳來熟悉的叫喊。
「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