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師長的獨眼朝著祝則虞的方向,凝固了。
原本用力撐開的眼皮也慢慢地闔上一半,那張圓形的嘴巴則用力往兩邊拉開,做出一個有點輕浮的笑模樣。
「哎喲喲。那麼,你想問我什麼呢?」
廚師長的聲音甜得有點發膩,猩紅的管狀舌頭似有若無地舔舐著嘴唇。
這表情不是一個屈服或者恐懼的表情,反而更像是調戲和挑逗。
這東西莫非有什麼後手不成?
想到這裡,祝則虞手上用力,骨刺便輕鬆地穿透了地上那具油膩膩的身體。
廚師長很配合地翻了一下白眼:「啊啊,好痛哦。」
不對。
祝則虞皺了一下眉毛。
手感不對。
可能是殺驚悚生物殺多了,築延很知道利器穿透一顆心臟的那種韌性中帶著綿軟的厚重感。
這次就沒有這個手感……
這隻驚悚生物的胸腔,好像是空的。
祝則虞悠悠地嘆了口氣,骨刺從廚師長的胸腔滑到那顆圓滾滾的肚子,再次象徵性地刺進皮肉。
這一次,廚師長臉上詭異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細密的血絲在那隻獨眼的眼白處蔓延。
對此,築延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個驚悚生物智商有問題吧。
不就是心臟換了個位置長嗎,搞得好像是什麼了不得的底牌一樣。
「問題一。」
祝則虞懶得跟它廢話。
「連接【哀悼之廳】的通道在哪裡?」
廚師長的獨眼眯起來了,似乎沒想到眼前的玩家會問這個問題。
「通道。」它低語著重複一遍,「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
骨刺很有力度地向下一紮。
這次手感對了。
那顆圓滾滾的肚皮裡面有一隻很有韌性的肉團。
刺尖抵住它的時候,它正一收一縮地彈跳著,震感通過利器,清晰地傳遞到祝則虞手上。
「三——」
「我說!」廚師長連忙說道,「是,是有個通道通往【哀悼之廳】。但那玩意兒一般沒事是不開的!」
「那是只有、只有老闆下指令才能開的東西,如果擅自開的話……」
「會怎樣?」
「會、會……」廚師長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生動的恐懼。
「會那個……會觸發全域警報的!【無盡廚房】全域警報!嗚嗚嗚嗚!」
廚師長盡力撅起嘴模仿警報的聲音。
「一旦全域警報拉響,安保處的驚悚生物們就會去找大老闆匯報情況。到時候,誰也跑不掉!」
哦吼。
去找季熙停匯報情況嗎?
祝則虞盤算著時間。
那他應該來得及趕在夫人它們回【哀悼之廳】前……把安保處的這些東西處理完畢嗎?
「你想開那個幹嘛?我告訴你,【無盡廚房】就是一個無解的東西。就算你打開通道,進入了【哀悼之廳】,你也出不去的!」
祝則虞再次覺得這東西很蠢。
而且情商低得很純粹啊。
如果他真是需要通關的玩家,聽見這樣的話,真的會把這玩意按在地上反覆折磨。
「通道在哪兒?」祝則虞強調一遍。
廚師長細長的管狀舌頭有些顫慄地抖了抖。
它的獨眼震撼地看著祝則虞,內心唯一的想法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那個,您出門。」它說道,「離開後廚,往右拐到盡頭就是我的辦公室。如果您不方便,呵呵,我也可以帶您過去。」
「辦公室的那個地毯下有一個活板門,那後面就是通道。」
廚師長看著不為所動的祝則虞,再次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臥槽,我沒招了!你的膽子真是肥嘟嘟的!你知不知道……」
「問題二。」
骨刺輕輕頂了頂肚皮里那顆跳動的心臟,廚師長立刻安靜下來。
「我要怎麼才能打開通道?」
「啊!」廚師長一鳴驚人。
「我不知道您究竟是怎麼了!你幹嘛非要打開——」
「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吧。」祝則虞冷冷地回復,「二——」
「我說!我說!」廚師長實在是怕了,「我可以幫你刷!我可以幫你把門刷開!但是、但是……」
「但是什麼?」
祝則虞覺得不是錯覺,他竟然在一隻驚悚生物臉上看到了生動的「左右為難」、「伸脖子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的神態。
「但是我、我會受到嚴厲的懲罰。那樣和死了也沒什麼兩樣。」
廚師長的獨眼轉啊轉。
「要不這樣好了,你跟我回辦公室,我幫你把安保部的老大搖過來。」
「它手上的晶片也可以刷開那個通道的。反正你實力那麼強,你也像這樣威脅它一下……」
祝則虞氣笑了:「我看起來很蠢嗎?」
他戳戳廚師長的心臟,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問題三。儲藏室在哪裡?」
他要去3號儲藏室,拿那個什麼給金司長用的蠶絲。
3號儲藏室同時也是楊瞻白他們的任務地點。
楊瞻白他們需要把廚師手心裡的晶片拿出來,放在3號儲藏室的架子下面,讓築延拿到手。
「……」
廚師長覺得眼前這個人怪異到了極點。
「儲藏室啊,那……那倒不是什麼重要的地方。」
「呃,它在我辦公室旁邊……那個大鐵門。開門的方法還是我得開,所以……」
廚師長大概不知道手心晶片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所以它還在心安理得地對著築延貼臉開大。
「我告訴你哦,你如果膽量這麼大的話,你就別想著對我使什麼壞心眼。」
「除了我,沒有人知道這些門怎麼開!就算你殺了我,搜遍我的辦公室,搜遍我全身,你都別想找到鑰匙!」
祝則虞想笑。
他的問題確實都問完了,沒什麼可以問的。
「我確實不用搜遍你的全身。」祝則虞真的笑了。
他伸手掂了掂那顆頭,骨刺揮動,砍下廚師長的兩隻手。
「我知道啊。」祝則虞的眼神非常真誠,「開門的晶片在你手心裡呢。我沒說錯吧?」
廚師長的獨眼睜大了。
它意識到了什麼,細長的管狀舌頭瘋狂地卷向祝則虞的胸腔。
嗤。
骨刺更快地穿透了那顆跳動的心臟。
那根高昂的舌頭於是驟然跌落,祝則虞望著那隻滿是不可置信的眼睛,笑了。
「謝了,大廚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