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選他當壞蛋？
築延覺得自己被罵了。
老頭抬手指了指房間。
「他們膽子小。」他笑著說，「裡面看著黑，其實這些黑漆麻烏的東西最怕光。」
「你開個手機電筒進去，它們會立刻躲到旁邊去，不會礙著你的。」
所以，不把這事告訴祁印明，是因為想看人家熱鬧嗎？
築延無語凝噎。
「好了，我一會兒去接一下何因堂。哎呀，我說這個榜一啊，真是莫名其妙地就沾了你的光……」
說著，老頭消失了。
祝則虞沒有磨蹭，轉身打開手機電筒。
他果然在3號貨架下摸到了晶片。
按照【獵殺者】任務的指引，他又順手把貨架上標註著「1號【獵殺者】任務包」字樣的紙盒抽下來，扔進戒指。
……
另一邊，築延本體時刻留意著老頭的動態。
他不知道老頭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到現在為止，何因堂幾人還在蜿蜒扭曲的走廊里前進著探索，而老頭實際上並沒有出現的跡象。
老頭出現得越晚，何因堂消失得越晚，就意味著驚悚生物們越晚發現異常。
築延的時間也會卡得更充裕一點！
……
儲藏間內。
祝則虞檢查了一遍空蕩蕩的貨架。
確認該拿的都拿走之後，他飛快地跑出木門，朝著廚房的方向狂奔。
「食材運輸員！」
快到廚房大門外時，祝則虞打開了【扮演】。
他的身體飛快地變高、拉寬，頭部開始變形，聲音也變得富有穿透力。
「食材運輸員在嗎……一群廢物！」
廚房的「門」好像被關閉了，因為那片如同深淵一樣的黑斑竟然消退不見。
祝則虞把廚師長的晶片胡亂地往門上貼，而這一招很快就奏效了。
污痕擴散到門一半大的時候，祝則虞便頂著主廚的外表，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
廚房裡一片狼藉。
這些如同機器般聽話的驚悚生物們顯然已經冷靜，恢復了各自的職能。
甚至……
祝則虞眯起眼睛，仔細地打量著這些驚悚生物們的神態。
它們甚至沒有注意到死掉的廚師長不應該出現在廚房裡。
沒有任何一隻生物對祝則虞的出現感到驚訝——它們甚至沒發出諸如「清洗」之類沒有意義的詞彙。
挺好的。
祝則虞清了清嗓子，再次說道：「食材運輸員呢？」
8級的【扮演】對這些驚悚生物來說已經夠用了。
因為【隔空取物】只有7級，卻能捏爆它們的心臟。
終於，有一隻驚悚生物轉過身。
它的頭轉動著，打量祝則虞一眼；似乎是沒看出什麼異常，它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喊道：「食材！」
祝則虞說道：「有一個食材需要你運過來。越快越好，最好來回十分鐘。」
他描述了一下金司長所在的位置。
那隻驚悚生物顯然是聽懂了——它相當快速地邁動著兩條細腿，板車在地上摩擦，發出一串扎耳的轟鳴。
這個速度，確實是比它推祝則虞過來的時候要快不少。
築延抬手擦擦額頭上的冷汗，繼續盯何因堂那邊的情況。
……
事實上，何因堂幾人已經快要走到曲折的走廊盡頭。
老頭再不出現的話，有點說不過去了。
築延靠在場景入口處，拿出一張【瞞天過海】符捏在手裡。
……
休息室里。
夫人百無聊賴地摁著交流鍵又鬆開，另一隻手托著腮。
「慢，真夠慢的。」它評價道，「這都多久了？這些玩家怎麼還沒有到場景里？」
【霧】不敢錯過這隻驚悚生物的任何一個微表情。
這很重要。
「我說，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下去？」小丑有點不耐煩了。
「我不知道你在猶豫什麼。這個情況，不就應該直接發動攻擊，先驅趕他們進場景嗎？」
它冷哼一聲，諷刺道：「夫人，你可別等到他們都逃出副本了才動——」
「不可能！」夫人煩躁地說道，「副本不就是個死局嗎？他們本身也是供我們玩樂的工具。」
山羊鬍攆著它的山羊鬍子，難得地插了句嘴。
「我看，女人就是容易小題大做。」
「關女人什麼事？」夫人氣呼呼地反駁道，扇子用力敲打在山羊鬍襠部，把那裡劈進去一塊。
「你怎麼能性別歧視？！」
【霧】哆嗦了一下。
有點幻痛。
夫人哼了一聲：「你們要知道，我的直覺就是很準的。我生前學過塔羅牌——」
「拜託，那時候貴族出身的小姐都會學。」山羊鬍公爵冷笑，「那只是一種玩具……」
「反正我的直覺很準！你這個可惡的反駁型人格！」
夫人大聲地發脾氣，那根摺扇又用力地敲在山羊鬍公爵肩膀上。
「我預感會出問題，而且可能是大問題，這也絕對不是空穴來風的事情。」
「你們等著看吧！萬一有問題，你們就得全部陪我下去！」
「好吧，好吧。」小丑說道，「萬一我們下去之後，發現沒有問題呢？你賭點什麼？」
夫人冷笑著。
它斜睨著小丑，從脖頸上摘下一串被血液染成紅黑色的珍珠項鍊。
「沒有問題？」夫人咯咯地笑起來，「那這串東西你們拿去玩吧。懂的人都知道它有多值錢。」
有多值錢？
【霧】眼睛亮了。
看起來的確是個有用的道具。
但是看起來也的確有毒，他不太敢輕易去觸碰。
「成交。」小丑說。
【霧】思索著。
現在的關鍵是，要什麼時候催動那張【瞞天過海】符。
他原本的計劃是立刻催動。
不過看起來，那樣有點無聊了，而且拖延的時間說不定不夠長。
夫人的預感是「一定會發生大事」……
要不要先讓它的預感得到應驗呢？
先讓它看見老頭把玩家們帶走，然後再催動那張【瞞天過海】符，屏蔽掉監控……
那樣的話，一屋子的驚悚生物，都得急吼吼地下去查看情況吧。
等到它們下去，築延再帶著金司長溜進通道，觸發一次警報。
這樣，如果夫人它們留在這裡追查警報的事，也許說不定還能拖延更多的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