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還是來了。
築延本體一陣頭疼。
他看夫人未必比小丑善良,如果被那把摺扇打到的話……
「那個啊。」
夫人的調子愉快地上揚,黑暗裡,這聲音像風鈴一樣敲著築延的耳膜。
「我好像還沒有關掉他的隱身。」
「不過……」
它抬起摺扇,試探著敲了敲老頭擺放【任意門】的位置。
「我想,是不是這件事更重要一點?」
「先把那些玩家抓出來,然後再連著員工一起罰。」
築延鬆了口氣。
看樣子,他是可以暫時逃過去了。
但是後續還要懲罰……
一想到這個,築延的胃又重新懸吊起來。
那麼他乾脆保持隱身,過去給這幾位演一出爆炸的苦肉計,爭取洗脫一下自己吧。
順便還能炸一下挑事的小丑。
反正,他身上還有一些【五雷符】沒有用掉。
【霧】不會被炸壞,但是這些驚悚生物可就未必了。
築延打定了主意,慢而無聲地朝著那些驚悚生物的方向走過去。
殺人狂已經掄起斧頭,用力地朝著虛空揮砍下去。
沉重的斧頭在空中划過一條誇張的弧線,帶著殺人狂的身體往一邊傾斜,「錚」地劈進牆裡。
殺人狂穩住身體,沉默地把斧頭從牆裡拔出來。
「這裡真的有東西嗎?」
它環視一圈,調整了角度,再次舉起斧頭砍下。
結果還是一樣。
由於這一次劈砍得更加用力,它甚至踉蹌了一把,差點和斧頭一起,摔在地面上。
「我試一下顯形藥水。」
夫人說道,低頭從裙擺里扒拉出一隻粉色香水瓶。
它對著周圍的空氣噴啊噴,然而既沒有出現什麼門的形狀,也沒有出現那個所謂的奇怪的空間。
夫人擰起眉頭,有些想不通。
「難不成,這個空間是會移動的?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它往旁邊走了兩步,再次舉起顯形藥水。
「這也說不通吧。那些玩家到底為什麼會有這麼逆天的道具……」
隱身的築延很輕地停住了腳步。
他離夫人只有大約兩米之遙,是一個很方便搞事情的位置。
築延小心地弄出了一點響動。
等到夫人敏銳地轉過頭看他,他才試探著開口。
「那個……」築延恭敬地輕聲問,「您是……指揮台?」
……
另一邊。
祝則虞帶著金司長,躲在廚師長辦公室里,有點焦慮地卡著時間。
驚悚生物們進來之後,活板門就重新關閉了。
祝則虞手裡的晶片很不確定地懸浮在門板上方,隨時準備著。
「聽著。」他囑咐道,一刻也不敢分神。
「一會兒我拉開活板門,我們得順著通道快跑,越快越好。」
「這個事情,一秒鐘都不能耽誤!」
慘白的燈光下,一些細小的黑色血管在金司長臉上蔓延。
他的嘴角用力地擠壓著蘋果肌,擠出一個很僵硬的笑容。
在築延看來,這個是過度興奮導致的。
顯然,現在的金司長懶得裝人了,眼裡全是對淨化身體的嚮往和迫不及待。
「放心吧。」金司長的喉嚨里,不自覺地擠壓出「咔咔」的聲音。
「我知道該怎麼做。我問你,這個活板門……」
……
霎時間,幾隻驚悚生物的目光齊刷刷地對準了築延的方向。
趁著它們沒有關注自己的手部動作,築延輕輕地將三張【五雷符】精準地彈到這些驚悚生物的腳下。
「指揮台?」他顫抖著又問了一遍。
夫人冷笑一聲,按動了手裡的顯形藥水。
「關鍵的時候不見你說什麼,現在倒是問得積極。」
黑暗裡,一道修長的身影在夫人前方顯露出來。
夫人想要伸手去抓,但下一秒,更大的變故發生了。
轟——!
聲音混合著強烈的震感,在轉瞬之前從築延的腳底砸進脊椎。
「小心!」
築延的聲音被爆炸的轟鳴淹沒了。
他敏捷地飛身上前,一下把夫人撲倒在地;而在後者震顫的目光中,他的一條胳膊和腿在一秒鐘之內被撕成無數碎片,化為血霧在空中爆開。
夫人驚慌地尖叫起來。
不只是眼前這個【獵殺者】——
淺藍色的氣浪以一個詭異的波形在半空擴散開,竟然硬生生地劈碎了小丑、殺人狂和山羊鬍公爵的上半身!
……
爆炸發生的剎那,祝則虞刷開了活板門。
「跑!」他喊道,拽著金司長向內狂奔。
「時間很短,不要磨蹭!」
……
築延後悔了。
跟何因堂扔出去的啞炮不同,他的這三張符似乎都含有巨大的威力。
爆炸聲連續響了三次,後續氣浪的巨力竟然將幾名高級驚悚生物尚且完整的下半身推飛出去,狠狠地砸在甬道的天花板和兩邊牆壁上。
空氣被灼燒得變了形,冰冷的藍色電光像是蛇一樣在趴伏在地的夫人和築延頭頂上竄過去。
有【霧】的能力加持,築延可以完美地偽裝出缺胳膊斷腿的樣子,無痛,而且逼真。
只是苦了他的耳朵了——
三次炸響,使得築延耳朵里好像住了一群馬蜂。
現在,除了尖銳的一線蜂鳴,他幾乎什麼也聽不見,就連腦子都暈乎乎的。
好吧。
築延用尚且完好的右手,撐著地面,吃力地支起自己的身體。
他把【隱身】關閉了。
現在,那張臉上沾染了黑色的污漬和鮮血,配上痛苦萬分的表情,很有些慘不忍睹。
「抱歉。」築延說道,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翻滾到一邊,因為不存在的疼痛而眉頭緊鎖。
「您沒事吧?」
祝則虞那邊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要快,已經快要走到盡頭了。
嗚嗚的警報聲從遠處傳來,仿佛急速推進的潮水一樣,音量越來越大。
夫人顯然沒有事,但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
它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築延,再次尖叫一聲。
「這、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築延假模假樣地從戒指里掏出一瓶生骨水,對著夫人搖搖頭。
「我不知道。」他一股腦地把鍋推給傀儡邱凌峰,「我不知道。我的同事一直沒有通知我這些。我認出了您的聲音,所以才判斷您是指揮台。您還好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