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熙停的眼睛瞪大了。
兜帽下,祝則虞露出一個笑容。
「我製造了我自己的死亡。你很驚訝嗎,季熙停?」
季熙停沒辦法再說話了。
他實際上看不清祝則虞的臉——
兜帽下,那裡只有一片深黑色的陰影。
祝則虞整理好衣服,重新拔出那根骨刺。
季熙停倒下了。
祝則虞割下他那顆只剩下一大半的頭顱,轉身面對金司長。
「您覺得怎麼樣?」
金司長放下剛剛一直抄著的雙手。
看樣子,他剛才一直在看熱鬧;直到確定季熙停死亡,他臉上流露出一絲若隱若現的笑容。
「我啊。」金司長歪了歪頭,似乎在感受身體的變化。
「這種寄生體的殘留也是能有感知的。我們剛剛的行為的確嚇到了它,它出來了一些……」
說著,他張大嘴巴,伸手往喉嚨里一抓。
一大團糾在一起的銀白絲線竟然真的就這麼被拽了出來,在空氣中變得焦黑枯黃。
祝則虞盯著金司長的臉看——應該不是錯覺,他覺得金司長似乎更容光煥發了一點,臉上的皺紋都少了幾根。
「不是錯覺。」金司長說道,「純淨確實能讓我變好。不過,你最好解釋一下。」
他笑了:「你說他是首領。那為什麼我殺了他,我體內的寄生體只出來一部分?」
祝則虞說:「可能是需要時間。司長,您先跟我同事回【銀灣科研所】。」
他指了指另一邊站著的傀儡邱凌凱:「那些高級驚悚生物們馬上就會回來。躲避要緊,我得留在這裡,先收拾屍體。」
金司長盯著祝則虞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麼來。
他挑起一抹笑容。
「行啊。」
築延總覺得這個表情不懷好意。
「我先走。到時候,我們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大概是找祝則虞算帳的意思吧。
祝則虞望著金司長的背影,慢悠悠地想。
休息室的大門被重重地甩上了。
祝則虞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給自己開了一杯芋泥餅乾冰奶茶。
很垃圾的食品,但是甜。
……
築延跟著夫人和黑著臉的幾名驚悚生物,大步地往通道的方向走過去。
剛才,恢復完畢的山羊鬍公爵等人惱羞成怒,對著空氣又試了幾回。
奈何,那些玩家就像徹底隱形了一樣,完完全全地失去了蹤跡。
就像夫人猜測的——這一切顯然是個騙局,而它們很愚蠢地上當了。
「我說,哪裡來的那麼多事情?」山羊鬍公爵不滿地抱怨著,「就是你個小娘們兒,要不是你執意要過來……」
「閉嘴!」築延吼道,「油膩男罵誰小娘們兒?」
山羊鬍公爵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它的一隻手猛地拉長,向築延突襲過去,而後被一把摺扇牢牢擋住。
築延狗仗人勢地往夫人身後靠。
「什麼意思?」山羊鬍公爵冷冰冰地看著夫人。
「他有什麼錯?」夫人咯咯笑了幾聲,聲音像銀鈴一樣清脆。
「他不就說了句大實話嗎?油膩男罵誰小娘們兒?」
山羊鬍公爵的鬍子抖了抖,到底還是沒有和夫人計較。
它收回手臂,眼神陰惻惻地盯著築延。
「瞪誰?」夫人瞪了回去,「打狗不看主人?」
它滿意地遞給築延一個「嘴替」的眼神,從懷裡抽出一隻小盒子扔過去。
「升級卡和其他一些小玩意。」夫人笑了,「數量也不多,拿著玩吧。」
築延急忙接住,聽見了層疊的卡片在盒子碰撞的咔啦聲。
靠,聽起來內容不少。
築延太需要提升實力了。
有這個東西,說他是狗也沒問題。
「謝謝主人!」築延大喜過望。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廚師長辦公室門口。
夫人抬手刷開那扇門,而裡面的活板門已經自動合上了。
「真是奇怪。」小丑彎下腰,將活板門重新拉開。
這一次,警報似乎識別到了動手的驚悚生物的身份,沒有再響。
「誰會進去呢?」它嘀咕道,「季熙停這個蠢貨。之前口口聲聲說副本等級森嚴,防禦到位,員工盡責……」
小丑跳進活板門,冷笑聲帶著走廊的回音傳回來。
「呵!現在警報都響了,居然連個廚師長都沒有出現。幾個意思?」
築延跟在夫人後面走進去,觀察到了後者臉上不滿的神情。
「能怎麼辦?」它說,「當個失敗的樂子就是了,反正季熙停那東西,殺也殺不死。至於那些玩家,回去發個通緝令,或者讓人專程追殺。」
「這世道,有的是賞金獵人。把他們活抓過來吃掉,一點也不費勁。」
山羊鬍陰鬱地看它一眼:「費勁了你也只會說好玩。我們都清楚得很。」
夫人扯了一下嘴角。
「快到了。」它說,「究竟怎麼能殺掉季熙停這個東西?」
……
另一邊,祝則虞把喝了一半的奶茶重新收進戒指,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仔細地對著椅子噴了一遍氣味消除劑,站起來走到門邊,拉開休息室的門,裝成剛剛進來的樣子。
那些高級驚悚生物們離他只有幾秒鐘的距離。
幾秒鐘後,活板門被拉開了。
小丑率先走出來,在看清休息室場景的一瞬間剎住了腳步。
「你是什麼人?」
夫人在它身邊站定了,「唰」地展開摺扇。
「我倒是記得它,那個等級不是很高……拿到了通緝犯人頭的【惡魔】。」
它再一次咯咯地笑起來,笑聲帶著刺骨的冷意。
緊接著,它笑容一收。
「你擅自闖入這裡,有什麼事嗎?」
【惡魔】沒有說話。
祝則虞將季熙停的那顆頭拿出來,恭敬地舉高了。
這顆頭再也不復之前如同活人般的鮮亮顏色,面色青紫,顯然已經了無生氣。
這是所有這些驚悚生物都無法做到的。
「我來為您排憂解難,尊貴的大人。」
說完他頓了頓,【霧】飄在半空中,觀察著驚悚生物們的表情。
這些生物明顯被驚了一下——但是臉上的確都沒有太反感的神態。
「我殺死了你們上次指的那個東西。人頭我留下了,不過,我殺他的時候他還沒有恢復好,所以……」
祝則虞勾起嘴角:「殘缺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