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金司長沒有其他事情要囑咐,築延操縱著這隻傀儡走到門外。
理光市的倖存者基地。
按照今天早上讀到的楊瞻白的想法來看,何因堂這個傢伙是想要「釣個大的」……
按照築延的理解,他們在完成這幾天的【方寸山】小任務之後,可能會跟著築延到理光市。
傀儡金熔序穿過冰冷的走廊,用工作卡刷開門閥。
築延躲在這具身體裡,有點怔忡地對著光亮的地面發呆。
何因堂年紀大了,又想著釣魚讓金熔序暴露更深的目的,所以大概率不會像之前對祝則虞那樣,明面上試探。
對方很有可能是想要問到築延此行的目的地……
那麼,說還是不說呢?
築延對這趟行程的具體情況和目的還一無所知。
在他自己都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他也不是很願意何因堂幾人貿然跟過去。
築延揉揉腦袋,伸手摁下電梯。
何因堂這傢伙,應該一會兒就會發來見面申請。
到時候,乾脆直接拒絕說不見就好了。
電梯很快從樓上降下來。
鋼鐵門往兩邊打開,露出裡面正靠著牆壁玩手機、沒型沒款的何因堂。
草。
築延不免愣了一下。
不會這麼巧吧?
「哎喲,這不是金隊長嗎?」
何因堂抬起頭來,對著築延笑出八顆牙齒,又友好地伸出一隻手來。
「我聽說過您。相信您也聽說過我,我是目前的玩家排行榜榜一,茅山道士。」
築延的拒見計劃落空了。
他對著何因堂伸出來的那隻手,露出一抹嫌棄的冷笑。
又來了,之前試過祝則虞的體溫,現在又要試金熔序的體溫是吧。
可惜,大概除了張欽和說的那種淡淡的甜魚腥味兒和如出一轍的重複反應,金熔序身上的一切指標都很正常。
現在築延在金熔序的身體裡,重複反應也不會有。
嫌棄歸嫌棄,築延還是勉強握了上去。
「原來是榜一。久仰大名。」
何因堂大概沒有想到這隻手會是溫熱的,一抹淡淡的驚訝從他臉上一閃而逝。
他迅速鬆開手,凝視著眼前的金熔序,再一次笑出八顆牙齒。
「我聽說過您。相信您也聽說過我,我是目前的玩家排行榜榜一……」
築延忍無可忍。
他拔出金熔序的配槍,「咔」地打開保險,利落地懟在何因堂眉心。
「偽人?」
築延皮動肉不動,冷漠地扯起嘴角。
「還是惡作劇?」
何因堂大約沒有想到金熔序是這個反應。
築延注意到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變淺了;隨後,何因堂舉起雙手作投降狀,重新換上一副笑嘻嘻的神情。
「開個玩笑,金隊長,開個玩笑。別這樣嘛,您大人有大量……」
築延放下那把槍。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他冷聲警告,「幫我摁個4。」
何因堂果斷地照做了。
他旋即退回金熔序身邊,訕笑兩聲,然後令人猝不及防地伸出一隻手,討好地幫金熔序理了理衣領。
「那個,」撞上金熔序的目光,何因堂縮回手,急忙解釋,「金隊長,領子後面沒弄好,反了。我幫您整理下。」
電梯門再次打開,築延要去的四樓到了。
他甚至都沒有給何因堂一個眼神,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電梯裡,何因堂凝視著金熔序的背影,直到後者消失在走廊盡頭。
剛才弄金熔序領子的那兩下,顯然不是白弄的。
他往金熔序領子裡抹了一點【追蹤符】的灰燼。
這種灰燼沒有顏色,抹在衣領上,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如果金熔序不換衣服、不洗掉它,那麼接下來,何因堂就可以知道他的實時坐標和移動軌跡。
在何因堂看來,這算是比較勉強的下策了。
「不過……」他絮絮低語,自顧自地笑了出來,「既然算出來沒問題,那麼就是沒問題。怎麼樣都不會有問題。」
「命運的註定軌跡喲……」
……
築延來四樓,是為了調配前往理光市的公務車的。
他登上「金熔序」的玩家帳號,給許久不見的軍醫幾人發信息,通知這些傀儡們下午就要出發去理光市的事情。
「可以遲點走。」築延這麼說道,從窗口接過一張很潦草的調配申請單,寫上金熔序的名字和調車由頭。
「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你們下午四點到大廳見我就好……」
築延可不相信何因堂會這麼老實。
他弄衣領那幾下,絕對是給領子上塞了東西。
但是,出于謹慎,築延不敢立刻脫衣服檢查。
萬一碰了那玩意之後,會被何因堂感知到呢?
築延並不是很想讓何因堂知道太多,而他也沒有想好究竟要不要讓何因堂幾人跟過去。
以防萬一,他還是現在就去找一趟美術生,看看對方那裡是否有什麼信息或者線索吧。
……
「理光市?」
美術生手裡端著一杯濃濃的珍珠奶茶。
初秋上午,柔和的陽光下,他面前咕嘟咕嘟的小鍋散發出醇厚的香味兒,大顆的珍珠在淺咖色的奶茶里翻滾著。
美術生從沙發上前傾身體,滅掉小泥爐的火。
「哎,這個烤紅薯好吃,就是燙。等一會兒它涼一涼,簡直就是仙品!」
他急匆匆地給對面的築延安利,順手撈了一杯奶茶遞過去。
「這個也涼一涼再喝。你剛剛說什麼,理光市?」
築延很欣慰美術生能很快從美食的誘惑中切回正題。
「是的。」築延直接就是一個大告狀,「他們真的很妨礙我的工作。我說,今天何因堂往我領子上撒的什麼東西?我都沒敢看啊。」
「還有,你們不能放任這幾個人天天密謀吧?我好不容易有的假期,我現在甚至理解了斐寧成為了斐寧……」
「並且即將超越斐寧。」美術生面無表情地說。
兩人對著一桌食物,愜意地發了會兒呆。
「你見過何因堂的師父吧。」美術生打破了沉默。
「嗯。」
「你昨天睡覺的時候,我就把他敲了一頓。」
「嗯。」
「你不能指望他。他大事靠譜,小事全是破綻。」
「嗯。」
「我知道昨晚何因堂問他要追蹤符。我讓他先別給,他大概是沒聽見我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