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恣言腳步沒停,頭也沒回:
「不怕。只要你不怕我老公的報復,你儘管試試。」
黃麗萍冷哼一聲,跟在孫女身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白琳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包間裡,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不甘,從不甘變成茫然。
她原本的打算很簡單,從阮恣言這裡弄到一筆錢,然後回D國去。
她要讓那個拋棄她的男人看看,背叛她是多大的錯誤,她過得比過去更好,更有錢。
可阮恣言一分錢都不給,她回D國去,又有什麼意義,沒錢,她照樣看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現在,她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阮恣言和黃麗萍出了包間,一直在外等著的姜昊見她們出來,連忙迎上來,還沒開口,阮恣言先說了:
「找人盯緊她,看她現在住在哪裡,還有接下來的一舉一動。」
姜昊點了點頭,答應道:
「夫人放心,這事交給我。」
側身讓開路,等祖孫倆走過去,這才拿出手機發了幾條消息。
白琳在包間裡坐了很久,直到服務員推門進來問要不要續水,她才回過神來,擺了擺手,站起身,拎著那隻舊包,慢慢走了出去。
她決定回去好好想一個辦法。她不信,自己這輩子就真的沒辦法了。
——
白琳回到那間逼仄的小旅館,門一關,整個人癱坐在床上。
房間不大,床單洗得發白,窗簾拉不嚴實,再看著牆上的那些污漬,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阮恣言說的那句話。
「你以為霍氏集團能走到今天,沒有點手段」。
她沒想到阮恣言這麼狠。
不認她也就算了,還敢威脅她。
這話聽著輕飄飄的,可她越想越心虛。
要是阮恣言那個白眼狼真的不顧那點血緣關係,對她動手呢?
她一個沒有根基、沒有靠山的女人,拿什麼跟霍氏集團斗?想到這些,不禁打了個哆嗦。
可她又實在不甘心。
五千萬拿不到,連一毛錢都沒有,她連回D國的機票都買不起,更別說讓那個負心漢看看她現在過得有多好了。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腦袋底下,試圖憋出點辦法來。
示弱認錯沒用,威脅也沒用,軟硬不吃,那個白眼狼比她想像的難對付得多。
她忽然想起在D國看過一部電影。
一個男人欠了賭債,妻子跟他離了婚,他把女兒騙出去關起來,冒充綁匪讓前妻轉錢。
前妻為了女兒轉了贖金,男人拿到錢放了女兒,前妻才知道綁匪就是前夫,報了警,男人被抓了。
她當時看完還罵那男人蠢,要是他不放女兒回去,前妻就不會知道真相,他拿了錢遠走高飛,誰抓得到他?
想到這裡,她心跳快了幾拍。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要是她也這麼幹呢?綁架阮恣言,只要她拿到錢,就跑回D國,再也不回來了。
阮恣言那個白眼狼在國內,她在國外,能拿她怎麼辦?
可綁架一個人,她一個人做不了,得找幫手。
白琳想突然到了一個人。
她那個嗜賭如命的侄子,白飛羽。
她回來還沒回過娘家,不是不想回,是手裡沒錢,回去丟不起那個人。
不過之前給父母打電話時聽說,她大哥的兒子整天跟著一群混混混賭場。
之前欠下一屁股賭債,還是她大哥把一套拆遷賠償房賣了,才填上窟窿。
可白飛羽死性不改,全家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大哥在電話里嘆氣,說讓她這個做小姑的勸勸,家裡人都以為她在國外混得好,說話有分量,也許白飛羽能聽進去幾句。
白琳翻出手機里存著的白飛羽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那頭聲音嘈雜,有人在喊「跟不跟」,有人在罵「手氣真臭」。
白飛羽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耐煩:
「喂,誰啊?有事說事,我忙著呢!」
白琳一聽那背景音里的麻將聲,就知道她這個侄子又在牌桌上。
她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
「飛羽,是我,你小姑。」
白飛羽的語氣還是那麼沖:
「小姑?什麼事?沒事我掛了。」
白琳怕他真的掛斷,連忙說:
「飛羽,我回國了。手裡有個賺錢的生意,你要不要來?你要是不來,我就找別人了。」
白飛羽一聽「賺錢的生意」四個字,又聽說小姑回來了。
全家人都說小姑在國外混得好,有的是錢。
就算沒有生意,去見她一面,她還能虧待自己?
他連忙換了一副嘴臉,聲音都軟了幾分:
「小姑,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過來。」
白琳報了旅館的地址,白飛羽記下後,扭頭對牌桌上的幾個人說:
「我小姑從國外回來了,我去她那兒拿點錢,回來再陪哥幾個玩。」
牌友們對視一眼,連忙說快去快去,我們等著你。
白飛羽按著地址找到那家鴻運旅館時,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他那個在國外混得風生水起的小姑,會住在這麼破舊的地方。
他掏出手機給白琳打了個電話,確認了房間號,才硬著頭皮上了二樓。
白琳已經站在201房間門口等著了。
雖然二十多年沒回過家,但白飛羽還是從視頻里、照片上見過這張臉,一眼就認出了她。
「小姑,你怎麼住這種地方?」
白飛羽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一眼那扇掉了漆的門。
白琳沒接話,把他拉進房間,門一關,按在椅子上坐下,這才開口:
「飛羽,你知道你表妹恣言吧?」
白飛羽點點頭:
「聽奶奶說過。當年你不是把她交給她奶奶了嗎?怎麼,小姑想去認她?」
白琳沒回答他的問題,又問:
「你知道她嫁人了嗎?」
白飛羽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所謂:
「不知道。聽奶奶說,當年你走了以後,她那個奶奶來咱家大鬧了一場,從那以後兩家就不來往了。她的事,我們都不清楚。」
白琳直截了當地說:
「她嫁給了A市最有錢的男人,霍氏集團的總裁霍斯寒。」
白飛羽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嘴都合不攏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小姑,你說的是真的?」
白琳語氣篤定:
「我去過佛光村了,霍氏集團已經在那邊搞開發,整個村子都動起來了。」
白飛羽咽了口唾沫,腦子裡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