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要綁架。我是想試探一下我女婿，看看他對我女兒是不是真心。想看看我女兒過得好不好。我讓侄子幫忙演一齣戲，假裝綁架我女兒，誰知道他帶錯了人……」
警察沒有接話，翻開筆錄本，公事公辦地問：
「姓名，地址？」
白琳答了自己的名字和暫住的旅館地址，一五一十，不敢漏半個字。
警察一一記下。
等她說完了，警察這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說你是假裝？」
白琳點頭如搗蒜：
「是的是的，我就是想試試我女婿，看他願不願意為我女兒花錢。我怎麼可能真的綁架自己親閨女？」
警察見她還在狡辯，立即從證物袋裡取出一個精緻的髮夾，在她面前晃了晃。
「這個髮夾，你見過嗎？」
白琳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警察按下播放鍵。
白琳的聲音從錄音設備里清晰地傳出來，帶著幾分得意和狠勁：
「阮恣言，你之前不是嘴硬嗎？不是說不認我這個媽，一分錢都不給我嗎？今天我看看，你老公到底舍不捨得為你花錢。」
緊接著是白飛羽的聲音：
「小姑，你不是說假裝綁架嗎？」
然後是白琳的回答：
「假裝？我費這麼大的勁，怎麼可能假裝？我找她，她不給錢，我就綁她。她老公有的是錢，拔根毛都夠我花一輩子。」
錄音繼續播放，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一個字都沒漏：
白琳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警察關掉錄音，把髮夾放回證物袋，抬頭看著她：
「白琳，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白琳低下頭，手指在桌下絞在一起，不再辯解。
隔壁審訊室，白飛羽蹲在牆角，雙手抱著腦袋，把白琳罵了幾百遍。
他沒讀過什麼書，雖然不怎麼聰明，但現在他也明白了，小姑從頭到尾都在騙他。
她說什麼試探女婿，說什麼母女商量好的，全是放屁。
盧兵和方勇比他更慘，兩個人坐在審訊室里，臉都綠了，對著警察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
「我們真的不知道是真綁架，白飛羽說是假的，是幫表妹試探老公的……」
警察把錄音放了一遍，兩個人同時閉了嘴。
雖然剛開始白飛羽說是假的，可在白琳的勸說下，他們並沒有拒絕。
也同意分贖金，而且人是他們綁的，這罪名也跑不了。
白琳在審訊室坐了很久，最後開口說她想見阮恣言。
她可以給女兒認錯，求她諒解。
警察告訴她，你綁架的不是你女兒，是另一個人。
白琳當然知道那個女人是霍斯寒安排的，可她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阮恣言這個女兒。
只要女兒肯諒解，法院判的時候總能輕一些。
警察聯繫了霍斯寒。
霍斯寒轉頭問阮恣言，阮恣言只說了一句：
「不見。按最嚴重的來。她從小沒養過我，現在還想從我這兒撈錢，撈不到就綁架。這種人，不配叫媽。」
霍斯寒把話轉告給警察。
白琳得到回覆後，在審訊室里拍著桌子，大吵大鬧，喊了起來：
「我是她親媽！她不能這麼對我！我要見她！」
警察警告了一次，她沒聽；
警告第二次，還在喊；
第三次，警察直接以妨礙公務為由，在她的罪名上又添了一條。
白琳被帶回關押室時，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床板上，盯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消息傳到白家，像一顆炸彈扔進了平靜的池塘。
白飛羽的媽朱紅梅正在廚房裡擇菜，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她擦了擦手接起來，那邊說是公安局的。
對方告訴她，她兒子因為綁架被抓了。
朱紅梅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她強撐著問了一句原因，警察把白琳策劃綁架自己親生女兒、結果綁錯人的事說了一遍。
朱紅梅只覺得一股血往腦門上涌，眼前一陣陣發黑，手裡的手機差點沒拿穩。
掛了電話，朱紅梅把圍裙一解，往地上一摔，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客廳，對著白琳的父母就是一通罵：
「你們養的好女兒！自己跑了二十多年不管閨女，現在回來就攛掇我兒子去綁架！我兒子要是判了刑，我跟你們沒完！」
白家老兩口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被兒媳婦劈頭蓋臉一頓罵。
白向雲也坐在沙發上，看見自己媳婦一進來，就劈頭蓋臉的罵父母，皺了皺眉，語氣不太好：
「你這是做什麼？」
朱紅梅抹了一把淚，把公安局打來的電話說了一遍。
白向雲和白家老兩口聽完，全傻眼了。
白敬富不可置信地說：
「白琳不是在國外嗎？什麼時候回來的？這裡面是不是搞錯了？」
王玉秀也跟著附和：
「是啊，白琳要是回國了，肯定會先回家。可她沒回來，一定是公安弄錯了。」
白向雲想了想，覺得父母說得有道理，對朱紅梅說：
「紅梅，你先別急。爸媽說得對，白琳回國不可能不先回家，有可能是公安那邊弄錯了。我們去問問再說。」
朱紅梅冷笑了一聲：
「公安會弄錯？我們飛羽已經被抓了，你還在給白琳辯解？」
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擦了擦，聲音又尖了幾分。
「白琳自己不想好，還要拉我兒子墊背！我兒子雖然不爭氣，但沒做過犯法的事，有時候還給乞丐幾塊錢。她倒好，一回來就把他往火坑裡推！」
白敬富和王玉秀臉色鐵青，張了張嘴，被兒媳婦的話堵了回去。
朱紅梅指著他們，越說越來勁：
「她出國二十年，你們說她有出息；她回來要綁架自己的閨女，這是有出息？你們這當父母的，養的什麼東西！」
白建國想勸幾句，剛開口：
「紅梅，你先……」
朱紅梅一眼瞪過去：
「你閉嘴！你妹妹幹的好事，你還有臉說話？要是我兒子被判了綁架罪，我跟你們白家沒完！」
她越罵越氣，又指著老兩口的鼻子：
「你們養的好閨女！當年卷了人家阮家的錢跑出國，你們不攔著，還給出主意！現在回來了，又想綁架自己的親閨女！你們白家從上到下，沒一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