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各鄉鎮新開的建材廠、加工廠、作坊車間,但凡缺管理骨幹、缺負責人的,就從這批成熟的後備人才里擇優調任、掛職鍛鍊。能力突出、綜合素養過硬的,可以直接擔任廠區負責人、車間主管,逐步撐起全縣鄉鎮企業規範化運營的大局。」
這樣不僅穩穩接住了砂石廠的交接工作,還為即將獨立掛牌的鄉鎮企業局提前儲備了核心骨幹。
賀楠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撫掌笑道:「原來是這樣!這哪裡是只是安排一個砂石廠的班子,分明是借著這一個廠子,批量培養一批能扛事的專業班子啊。」
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麼,激動的起身道:「這樣的話,那不是一舉盤活了全縣鄉鎮企業的人才缺口?」
賀楠看著林如馨,「那又何必就拘泥於面前這幾個人?我們可以就把砂石廠當做試點,讓這些人在帶新的人,到時候我們大河縣可就有源源不斷的人才了啊。」
賀楠的想法也很實際,這個模式確實可以推行下去。
「是這樣的賀書記。」
賀楠背著手,「那就這樣,先讓這一批的五個人先磨合,嘗試,等他們成熟了,我們立馬在招聘下一批人才,和他們簽訂合同,讓他們只能在大河縣做事。」
「然後等我們進行了一批、兩批、三批的計劃以後,我們就不會再為缺人的事情煩惱了。」
「不光是這樣,甚至以後建設的鄉鎮企業他們也會很快的上手,我們都不用再抽出時間像這樣面試了,直接建一個企業就有一套領導班子……」
林如馨點了點頭,理論上確實是可以這樣操作。
不過還要注意企業的一些性質,同類型的確實可以這麼操作。
關鍵還是選人。
看著賀楠正高興,林如馨可不會在這個時間打擊別人的熱情和信心,這些可以等以後再說。
而且賀楠說的,確實也有一部分是可行的,只要後續進行一下細化就可以了。
林如馨笑道:「鄉鎮企業想要長久發展,靠的從來不是單打獨鬥,更不是臨時湊數,靠的是成熟的制度、標準的體系、專業的人才。」
「把這批人培養好,未來全縣上百個鄉鎮小作坊、加工廠,才能真正擺脫粗放亂象,走上規範化、正規化的發展道路。」
...............
說完這些事,賀楠又帶著人最終把外面五個人的崗位確定了一下。
其中沈娜蘭則擔任砂石廠的廠長,其餘四人都是副廠長,各司其職、各管一域。
四人分別對應落地生產安全、供銷外聯、人事後勤、現場執行等專屬板塊,既避免權責空白,也杜絕職權重疊。
商量好了結果,賀楠道:「正好人都在,那咱們就現在直接把結果宣布了吧,然後和他們交代一下咱們得想法,有什麼問題也就當場問清楚,怎麼樣?」
林如馨他們都沒問題,喬正初便出去把五人叫了進來。
本來是五選一的,現在聽說五個人都選上了,雖然是副廠長,但是他們心裡也滿意了。
對於沈娜蘭當廠長的事情,其他四人一點意見也沒有。
領導選的,還是這麼多領導在一起選的,肯定不會出問題的。
他們都覺得這個沈娜蘭肯定是有點本事的。
不得不說,喬正初選人的眼光也是非常的好。
選的五個人都是心性端正、踏實靠譜,能沉下心干實事、守得住底線心思純正的人。
賀楠邀請五個人坐在了他們的對面,開始給幾人講未來他們的工作安排,還有一些注意事項。
他正視著眼前的五名年輕骨幹,語氣鄭重而清晰,正式敲定最終任職:「從今天起,沈娜蘭擔任砂石廠廠長,統籌全廠大小事務,把控整體發展方向。其餘四位同志,全部任職砂石廠副廠長,分片分管、各司其職,配合廠長搭建全新的廠區管理體系。」
說完任職安排,賀楠緊接著細緻交代起後續工作重點與紀律準則。
賀楠擺出書記的氣勢,強調了班子集體決策的鐵規。
凡涉及大額採購、生產調整、人員任免、薪資調整、項目外包、安全整改等重大事務,一律不得由廠長或單人、雙人私自決斷,必須召開領導班子集體會議,全員公開投票表決。
六成以上票數通過方可落地,任何人都沒有獨斷專行的權限。
但凡贊同率不達標,無論方案初衷多合理、事由多緊急,一律暫緩推行,重新研討調整,直至符合投票標準。
隨後,他結合每個人的特長,再次明確細化分工。
「你們每個人的崗位,既是責任,也是歷練。」
賀楠看著幾人,語氣裡帶著五人都能聽出來的誠懇和囑託,「你們不只是砂石廠的管理班子,更是全縣鄉鎮企業的後備骨幹。在這裡積累的管理經驗、打磨的工作能力,未來都會成為你們扛起更大責任的底氣。」
「崗位有分工,協作無邊界。日常工作既要守好自己的本分、扛起自身職責,也要相互配合、相互監督。不能搞派系、分遠近,更不能恃權懈怠、徇私違規,務必守住初心、端正作風,踏踏實實把砂石廠的整改工作做好、做實、做出成效。
五人端正坐好,聽得認真仔細,將賀楠說的盡數記下。
賀楠看向林如馨,「林縣長,要不要來說兩句?」
林如馨搖搖頭,「不了,賀書記已經說的很全面了,我這邊沒什麼要補充的了。」
她又看向張琴和胡連勝,「張書記、胡書記,你們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兩人又簡單的囑咐兩句,就算完事了。
等他們說完,五個人也立即表態,「感謝組織還有領導們的信任,我們一定不負組織所託、不負栽培,做好砂石廠的工作,讓砂石廠成為全縣鄉鎮企業的樣板標杆。」
看著五人嚴重的躍躍欲試的表情,還有直放光的雙眼,林如馨一下子就想起來自己當初去造紙廠掃盲的時候了。
那時候剛剛到這邊,感覺什麼事都不在話下,任何困難都阻攔不了她。
林如馨還真有點懷念那個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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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之後,這幾人便由喻飛帶著去熟悉環境去了。
他們有人家裡的距離還挺遠,喻飛就將人安排在了縣政府的宿舍里。
砂石廠現在還沒有宿舍,只能借縣政府的用。
好在縣政府的人都搬到了縣政府家屬院,這邊的宿舍就空了下來,房間還挺多,幾個人一人一間都足夠用。
走廊上,林如馨走在前面,喬正初跟在林如馨的身後,落後半步。
「林縣長,那什麼時候讓喻哥回來?」
「嗒、嗒,嗒……」
林如馨垂眸,腳下的高跟鞋響起清脆的叩地聲,聲音輕緩卻有力。
「再等一周吧,等他帶著這幾個人熟悉了業務,就可以回來了。」
喬正初點點頭,這段時間謝紫瑩去忙著修繕房屋的事情了,他還要跟著賀楠忙著建公園的事情。
沙文山那裡因為電影院的事情已經忙完了,林如馨覺得這人也鍛鍊的差不多了,就讓他回去了。
現在林如馨身邊能幫忙的人還真沒有。
喬正初擔心林如馨這裡的工作沒人做,到時候受苦受累的都是林如馨自己,所以就多問了兩句。
「林縣長,要不然我先申請從賀書記那裡回來吧,咱們辦公室現在都沒人了。」
人都讓你安排出去了。
剩下這半句喬正初沒說,憋在了嗓子眼裡,他知道他要是說了,肯定得挨頓白眼。
林如馨搖搖頭,「不用,這個項目對你是個鍛鍊,你在那邊好好干,把各項流程都走好、走實,記在心裡,辦公室這邊不用你擔心。」
喬正初明白林如馨的苦心,「我知道林縣長,但是你這邊我也放心不下啊,你工作也不少,別太辛苦了。」
喬正初的好意林如馨收下了。
「暫時沒那麼多的動作,再等一周喻飛就回來了。」
「好吧。」
林如馨到辦公室里,停下腳步對喬正初語重心長的道:「時間就這麼幾年,你也是跟著大河縣一步步走過來的,到時候都是經驗,你腦子好用,別被別的東西耽誤了,該學就學,不懂就問,把經驗和事情記在腦子裡,記在心裡。」
喬正初一愣,有點沒明白林如馨怎麼會突然和他說這些。
林如馨也沒給他反應的時間,「行了,記住我說的話,你去忙吧。」
等林如馨進了辦公室,喬正初在門口直撓頭。
他覺得他是挺聰明的啊,但是剛剛林如馨說的那些他確實沒太聽明白。
字面上的意思他都知道了,但是林如馨肯定是有深意的。
他沒領悟。
站在門口想了半天,喬正初撓撓頭走了。
「到底啥意思呢……」林縣長咋也學會了其他領導那種說話不說明白的方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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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縣裡財政拮据,經費緊張,拿不出多餘的資金去推動新項目落地。
全縣範圍內,沒有新開的工程、新增的建設任務,所有工作重心都集中在之前推進的項目收尾上。
此前動工的基建、民生相關項目都在穩步有序建設中,按部就班推進,無需額外加急督辦。
也正因如此,連日來緊繃的工作節奏驟然放緩,林如馨難得過上了幾日清閒鬆弛的日子。
也不用經常去施工現場了,項目審批、協調資金都不用她對接,日常工作褪去了匆忙焦灼,林如馨感覺自己多了幾分從容安穩。
這樣休息了一段時間,腦子還活躍不少,對於提升百姓收入的這些方式方法上,還真想到了不少的操作。
林如馨不願意在辦公室坐著,閒下來也沒什麼事,她這一周最願意的事情就是端著個白瓷缸,在縣政府的辦公樓里到處轉悠。
這下不適應的人從林如馨變成了縣政府的其他領導幹部了。
以前林如馨和賀楠兩人忙得像個無頭蒼蠅似的,想抓都抓不到人,現在賀楠依舊那麼忙,但是林如馨閒下來了。
關鍵領導閒就閒吧,怎麼還願意到處亂逛啊。
有些願意在辦公室說些八卦、或者忙點私事的,最近都不太敢那麼放鬆了。
不僅不敢放鬆,還覺得這心裡發慌。
生怕林如馨是不是因為知道他們之前工作沒那麼飽和,然後現在來抓他們,警告他們來了。
林如馨剛開始還沒發現自己給這些人無形之中帶來了一些壓迫感,每天依舊在樓里到處轉悠。
一時間,辦公樓里悄然掀起了一陣「自律風潮」。往日裡趁著空閒扎堆閒聊八卦、偷懶、悄悄處理私事的幹部們,全都收斂了性子。
大家坐得端端正正,要麼埋頭翻看文件資料,要麼低頭梳理工作檯帳,個個兢兢業業,不敢有半分鬆懈。
林如馨自然也不是不知道,不過是樂見其成罷了。
她也不是沒當過打工人,雖然時代不同,但是人都是差不多的。
工作不飽和的時候大家都想干點自己的事情,這無可厚非。
但是也要注意這個分寸,耽誤了正事可不行。
林如馨發現自己轉這兩天大家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每天還挺願意轉一轉的。
可能這就是當了領導的一些惡趣味吧。
她知道自己閒下來的時間也就這麼幾天,所以這點惡趣味也無傷大雅。
等她再忙起來,也就管不上這些了。
周二一早,林如馨到了辦公室處理好一些工作,又端著自己的白瓷缸巡查去了,她慢悠悠的逛著,鬆弛又愜意。
第一站就是賀楠的辦公室。
賀楠正忙得腳打後腦勺呢,公園還在建,這是個大工程,他要對接的事情太多了,三月末的天氣,每天忙的一腦門汗。
林如馨推門一看,賀楠正一邊擦汗一邊和人溝通細則,關鍵對面的兩人還有點不同的意見,賀楠說的臉紅脖子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