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走廊和京畿路交界。
百姓們已經追殺到了這裡。
可是看著那退出京畿路的叛軍,他們又有些遲疑。
不知道該不該追。
在京畿路內,這算是收復故土,也在自己底盤之內。
若是追出去...又怕耽誤了大事。
而西涼軍的增援也到了。
雙方間隔不遠,都在投鼠忌器。
直到武勛們帶著親兵趕到。
迎風招展的殺字營大旗重現戰場,反應最大的不是對面的叛軍,也不是己方百姓。
而是穿著甲冑拎著武器滿身是血站在前面的蠻人奴隸。
「出現了!」
「那活閻王的鬼差!那天子勾魂使者!」
「他們來了!!」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他們來了,我們是他們的奴隸...」
「不是...對啊!我們是他們的奴隸啊!我們的戰爭結束了,我們是一夥的啊!」
「對啊!跟他們一夥...這安全感怎麼突然就噴出來了,就跟那個啥似的。」
一眾蠻人奴隸們第一次為自己是大漢奴隸的身份感到充足的安全感。
他們吞咽著口水。
怎麼突然還有點驕傲呢?
武勛們也看到了這浩浩蕩蕩的百姓們,沿途還有大量傷員。
百姓們自發給他們讓開了道路,讓他們來到最前方。
「誒呦~這人人都穿上甲了,武器也都有了,看著還真是那麼回事。」
附近的百姓咧著嘴。
「還真別說,這叛軍先鋒的裝備不錯,就是有點不合身,不過總比沒有強。」
武勛們都忍不住佩服。
忽然,他們看到了那些戰戰兢兢不敢跟他們對視的蠻人奴隸。
「嘖~~這些傢伙...看起來不像本地人吶。」
「是有點面熟。」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們我刀有點控制不住了,奇怪。」
武勛們也在打量著這些傢伙。
噗通~~
蠻人奴隸們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他們知道這些傢伙,都是那活閻王大罐頭的親兵。
「他們啊~~是俺們鎮長放出來當炮灰的,這次戰鬥他們也貢獻了不少。」
「是啊,這些雜碎幹活不行,但是給他們發一把刀跟著砍叛軍還勉強算是一把好好手。」
武勛們點點頭:「你們鎮長呢?」
「死了,幾個鎮長跟叛軍的將軍同歸於盡了。」
「對了,有一些傢伙沖的太靠前,被那些叛軍抓到那邊去了。」
百姓們伸手指著對面。
西涼兵們已經重整旗鼓列隊完成。
和這邊亂鬨鬨的百姓相比,那邊一看就知道是精銳。
增援先鋒軍的將領策馬揮手。
「帶上來!」
後面被推出來一個個木架子,上面固定著一個個百姓。
四肢被捆縛,雙掌被木楔子直接貫穿手掌釘在了後面的架子上。
那些百姓們悽厲的哀嚎不斷。
「來,罵一句對面的狗屁大漢,我給你們一個痛快。」
「活你們是別想了,更別想著他們來救你們。」
「你們這些該死的賤民,竟然敢做出此事,還真是...膽大包天。」
那將領一鞭子直接抽了過去,皮開肉綻。
「你想都別想!」
「你以為我們漢人是什麼?」
「連我們這些腿腳不利索的老東西們都打不過,你們趁早洗乾淨屁股投降吧。」
「有啥能耐儘管招呼,你阿耶我早就活夠了!」
「老夫在下面等著你們,等下去了再做一場!!」
這些被釘在架子上的百姓們渾身是血,可一點都不耽誤他們罵街。
不過也有受不了的,疼的渾身哆嗦,忍不住大喊。
「對面有弓的給我來一箭吧,求你們了!!」
「老子不想窩窩囊囊死在這些叛軍手裡。」
「給我個痛快吧,我受不了了!!」
聽著那悽厲的慘叫,這邊的百姓們死死握緊了手裡的武器,眼神恨不得將對面生吞活剝。
對面將領大喝。
「想要他們活,跪下磕頭!」
「否則,老子拿他們練刺殺!」
「不信?來人!長槍!!」
武勛們眼神冷了下來。
「傻逼玩意兒。」
「威脅老子?」
「取我弓來,送我大漢百姓一程,讓我大漢百姓走的體面,免受折磨!」
「爾等到了地下看好了,這些傻逼有一個算一個,咱們大漢都給他們剁了!」
一眾武勛們張弓搭箭。
對面的被釘住的百姓們張著滿是鮮血的嘴大喊。
「別基霸廢話了,疼啊!!」
「給我們一個痛快,然後乾死他們!」
「俺這條命是陛下王爺給的,現在俺還給他們了,下輩子,俺還做漢人!!」
「照顧好俺家囡囡!!」
那將領更加生氣:「刺死他們!」
武勛們張弓搭箭剛要射出,身後便飛出一支支箭矢將那些手持長槍的西涼兵釘死。
孔農推開眾人,手持一把三石弓。
「有我在,沒人能靠近那些百姓。」
武勛們大喜。
「孔將軍!!」
「老嘉豪!!」
孔農一個踉蹌:「啥玩意兒?」
「王爺不是這麼叫你嗎?我還以為是你的表字...」
孔農無語:「別扯淡了,後面鎮海侯的水師來了。」
武勛們急了。
「不是!就這麼點敵人怎麼都來湊熱鬧!!」
「娘的,都別愣著了!」
「按照王爺的說法,我們帶頭衝鋒!!」
「諸位,這是我們大漢武勛第一次單獨露面,誰要是拖後腿拉褲兜子裡...」
「別他娘廢話了,孔將軍看好那些百姓,其他的跟我們沖!」
武勛們策馬直接沖了出去。
不過說白了加上他們的親兵不過超過五百騎,雖聲勢浩大,可看起來不夠看。
只是對於殺字營的人來說,他們從來都是剛正面。
這種只是小場面。
百姓們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現在有朝廷的人帶頭開團他們秒跟,就和當初一樣。
孔農換上五石弓。
三石弓這個距離可不保證破甲。
凡是靠近那些百姓的全部被他釘死,甚至還有時間抽冷子對著其他西涼兵來三支箭。
雙方在山河走廊與京畿路交叉處再次撞在一起。
只不過這次百姓這邊多了主心骨。
後方,鎮海侯的水師大纛自遠處逐漸放大。
一萬餘正規軍抵達戰場。
而陳玄對此一無所知。
他看著身百年歸攏來的兩千多人也十分滿意。
這不就有兵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