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章一把拽住太醫令。
「陛下得了什麼病？」
太醫令眼珠轉向他：「我沒說陛下有病。」
韓章指著那道士：「他說他能治。」
太醫令緩緩搖頭：「他放屁。」
韓章皺眉：「可是他在之前就知道陛下生病了。」
太醫令咽了一口唾沫：「你真能治？」
那道士點點頭：「我能，要儘快，我也快死了。」
太醫令：？
他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直接拉著他沖向養居殿。
韓章想跟著，卻被血字營攔住。
韓章皺眉。
咋了這是？
「陛下！陛下，他說他能治！」
太醫令直接將房門關上，心裡還是十分忐忑。
林策豁然抬頭，眼神死死盯著那道士。
那道士點點頭：「我能，但是不能有任何人。」
林策揮手：「所有人都出去，包括血字營。」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林策才看向那道士，竭力壓制自己眼裡的瘋狂和陰鷙。
「你自己說，還是朕自己問？」
道士平復了一下心情。
「漢民大帝，陛下可知...是如何稱呼陛下的？」
林策：「？你把話說全了。」
那道士張張嘴：「我說了，但是說不出來...」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之前看到了大幽朝的國運，也看到了大漢朝的國運，轉折在叛軍攻城那一天。」
林策聞言也想到了那一天。
自己都已經徹底絕望，不是沒辦法，是真沒辦法。
外有三十萬大軍，內有眾叛親離。
自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卻沒想到玄弟爆發了。
想來，這道士說的就是那會兒？
「所以，你打算如何為朕解毒？」
道士搖頭：「那不是毒，是病，沒得治，只能...換命。」
林策冷笑：「城內有許多該死之人，如何做？」
道士依舊搖頭：「他們不行，能換的只有...我。」
林策錯愕：「你？」
「你為何要這麼做。」
道士沉默片刻：「以為...我看到大漢的國運...斷了。」
林策：「放屁，即便朕死了，還有玄弟，玄弟霸王在世，豈能讓大漢國運斷絕？」
「能看到國運？這種鬼話你以為朕能相信？」
道士認真道：「你要信，具體我說不明白，但是...我就能看到，而且我還知道，這就是我的使命。」
林策眼裡瘋狂消失，逐漸換上了茫然。
「什麼意思，你還整上使命了？」
道士：「我也不知道，當時我在河東騙吃騙喝...突然就能看到了。」
「原本還以為是祖師爺顯靈，後來才發現其實是...」
林策皺眉：「你他娘說還說好了，是什麼？」
道士無奈：「我說不出來啊，陛下，你信我，就和夢一樣！」
林策捏著眉心：「好，那你說為什麼大漢國運會斷。」
「我看到的是，如果我不來換命，陛下會死，漢王瘋了，不過陛下有個孩子，被漢王撫為新帝。」
「不僅陛下死了，在新帝十歲那年，漢王也死了，殺穿天下力竭被圍殺而亡。」
林策冷哼一聲：「不可能，大漢輪不到他累死。」
道士沒有反駁。
「我只是在說我看到的，或者夢到的。」
「漢王死後，天下再次大亂，其中...還有...」
道士深深蹙眉：「還是說不出來。」
林策起身，拿起一張寫滿了名字的名單，攤開。
道士心領神會。
拿起一根筆沾了紅墨挨個點名。
隨後在這些名字上打了一個×。
林策指著那些名字，隨後做了一個砍的手勢。
道士點點頭。
「陛下，那只是建立在陛下病亡的前提下，我會為陛下換命。」
「這病治不了，但我會用命為陛下延壽。」
林策深吸一口氣：「你甘願赴死？」
道士點點頭：「如果陛下沒死，漢王也不會死，新帝會被培養成一個合格的帝王，代代傳承。」
「那樣，我們這個民族才會...」
說不出來。
林策忽然開口：「既然你能看到一些東西，那麼我問你，朕的玄弟為何變化如此之大，他...」
「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他的聲音中夾著一絲緊張。
道士抿抿嘴：「我知道，他確實是你弟弟，但好像了一些，有些東西我說不出來也不理解，但...確實是。」
「而且陛下不要相信...」
「他們蟑螂臭蟲！」
林策鬆了一口氣：「你是說，世家。」
道士連連點頭。
「連這都說不了，看來你的能力，也不過如此。」
道士無奈。
「我知道的就這些，如果我換命，陛下會成為漢民大帝。」
「就這麼簡單。」
林策擺擺手：「我不在乎，你可還有家人，你死後，他們會得到封賞。」
道士搖頭。
「孑然一身，孤寡之人。」
「那朕該如何補償你。」
道士依舊搖頭：「沒想過。」
「那現在想！」
道士想了想，認真道：「那就讓...大漢興。」
「若是我夢中盛況能實現，莫說我這一條命，便是十條百條又能何妨！」
「我看到了，這是一個不同的王朝。」
「威服八方，天下共主，億民之遵，萬邦來朝。」
「最重要的是...大漢的百姓不一樣。」
「你不能死，你死了，就全完了。」
道士忽然一把握住林策的手，隨後身體失去全部力氣摔倒在地。
林策：...
「不是...」
「誒！」
「命還沒換呢！」
他伸手試了試。
「不是，這就死了！」
「朕剛要忌憚一下你們這些神神叨叨的傢伙，就死了？」
「誒！」
林策皺眉。
「太醫令！滾進來！」
太醫令連忙推門而入。
「號脈！」
太醫令都顧不上地上那道士屍體，連忙將手搭在林策手腕上。
足足半炷香時間，他才鬆了一口氣。
「毒依舊未散，但是時間不多了。」
林策皺眉：「什麼意思。」
太醫令滿臉欣喜。
「臣的意思是，這毒想要在長成之前的規模，大概還需要五六十載！」
林策：「朕今年二十九。」
「所以你說的時間不多了，不是朕的，是病的？」
太醫令連連點頭。
太好了，這煌煌大漢，又回來了！
林策看向地上道士屍體。
「按親王待遇厚葬於大漢皇陵。」
但是這個人為什麼會出現...
還是要查。
林策眼睛微微眯起。
玄弟還是玄弟，不過...
攻城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