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本的計劃,顧恆的打算是在最後親自入皇宮一趟,打探一下關於老皇帝的消息。
自從最後一次大朝會後,皇帝就以身體不適為由暫時停下了朝政。
一時間朝野沸騰,都在猜測皇帝可能病重。
並非所有人都像顧家、柳家這般擁有著一手信息。
顧恆起身,將輿圖收好。
萬象遁虛訣再度運轉,他的面容身形又換了一副模樣。
臨出門前,他望了一眼京都的夜色。
瞧瞧看,遠處皇宮的燈火依舊輝煌。
……
京都城外三十里,一處不起眼的山莊。
在一個月光照不進地下密室,石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散出淡青色的微光。
青年坐於主位之上,一手搭在扶手,一手隔空翻看著懸空的幾卷密報。
此人正是消失許久的鳳青羽,沒錯他沒有死。
像他這個級別的存在,身為鳳氏一族的天驕子,怎麼可能莫名死在皇宮。
一切都是和皇族共同演的一場戲罷了。
至於給誰看的......這並不重要。
「呵呵!姬無雙、姬長風,這兄弟倆真是有多廢物就有多廢物,一個比一個廢物!」
「一個小小的顧恆,若是讓本公子來只手可滅,還輪得到他們顧家耀武揚威!」
「公子,此人不可小覷啊!」身邊的屬下提醒道。
隨後便將孤山劍宗那邊的事宜說了出來,不過是有劍宗撐腰。
而且對方崛起的時間也太快了,滿打滿算正八經的修煉能有三年嗎?
元嬰中期的境界,哪怕是放在一家大族中,傾盡全力培養也莫過於此了。
前提是家族願意舉全族之力,其次是天賦能跟得上,對得起那種培養。
別以為顧恆和顧詩云突破境界,包括身邊的妹妹們修煉,好像進步速度很快。
但是落在外人眼中,這個世界裡不是所有人都是主角。
有的人終其一生,困頓幾百年連神海都未必能填補完整,更不要說凝聚道嬰,達到初步的天人合一境界。
道嬰可是邁入聖境,區別於仙凡的第一步。
羽化成仙,也少不了對道嬰的二次打磨。
第一次尚且都做的不夠好,飛升也註定是黑礦挖煤的角色。
鳳青羽坐在主位上,對屬下的體型不置可否,卻也沒到忌憚的地步。
最起碼,他在家族中排行老三,上面還有個大哥和二姐,能分到的資源有限。
總比不上顧家五代單傳吧?
「三公子,暗衛那邊全軍覆沒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難道要一直等待皇族那邊的消息?他們究竟要對顧家怎麼樣?」
灰發的中年男人再度詢問道。
鳳青羽翻過一頁密報,沒有抬頭,「嘖嘖!死就死了,又不是咱們的人,就算是咱們的人,也無所謂。」
「至於接下來,當然是看著皇族和公卿的大戲,如果他們解決不了,那本公子就親自摘了那姓顧的腦袋。」
鳳青羽終於放下密報,嗤笑了一聲。
說罷,他站起身,踱了兩步,語調又帶著幾分玩味。
「到時候本公子就能向皇族多提出一些條件,不然那點靈銀和龍脈氣運根本不足以支撐我們跨越星海上萬億里而來。」
這倒是實話,身邊的中年人點點頭。
他們三位聖境級別的強者,聖天境的頂級大能,外加一個鳳氏五代目中嫡系成員。
這個陣容放在他們星域,就是橫推一個小界面,滅了一方游離大陸都夠了。
結果皇族就許諾了那麼一點點從顧家搜刮來的氣運,還有那不值錢的靈銀。
連點天材地寶都不給,這不是瞧不起人呢麼!
再說了,這不是他們求著幫忙?
如果拿不出讓他們滿意的條件,連路費都支撐不了,這買賣誰會幹?
鳳青羽看向他,笑眯眯道:「皇族那個小公主本公子覺得倒是不錯,聽說在皇宮中也不是很受寵的樣子,蘇前輩....你說本公子能把她帶走嗎?」
中年男人一愣,「公子,您是看上了皇族那個小丫頭片子?」
沒錯,前不久入宮的時候,鳳青羽就瞧見了在後宮見自己母妃的姬錦瑤。
粉粉嫩嫩,水嘟嘟的樣子,確實挺不錯的。
最主要的是年齡小啊,正是花兒初開的時候。
中年男人自知鳳青羽的秉性,簡單點就是喜歡『蘿莉』
鳳家人在喜好上面還真是一脈相承的變態,有人喜歡人妻,有人喜歡老蚌,有人喜歡年幼的,還特麼有龍陽之輩!
畜生!簡直是出生啊!
「咳咳!公子瞧你這話說的,一個不受寵的公主而已,大周皇室若知曉公子你願意與之聯姻,高興還來不及呢!」
「不過.....」蘇閣眉頭一擰,有些猶豫道:「我怎麼聽說,那小公主和顧家那位有關聯,還是兄妹吧?」
「或者,只怕是那顧公子也盯上了這位公主殿下。」
這些消息是人盡皆知的,堂堂公主竟然住在一個外男家中。
朝堂上早就有言官說這件事,都被顧無鋒給懟了回去。
怎麼著?難道我顧家的子嗣,還配不上公主嗎?
皇帝對此也不好明著說什麼,心中自然也對自己的女兒判了死刑。
等剷除顧家的時候,此女也是斷不可留。
「哼!什麼狗屁的兄妹,那顧恆也是個道貌岸然之輩,送到手裡不吃,指不定是個支棱不起來的廢物。」
「他不是還有個親妹妹,叫什麼詩云來著,若是模樣周正的話,到時候也可以一併帶走。總比跟著他們顧家一起送死強,本公子真是個好人吶!」
鳳青羽邪惡想著。
又是妹妹,還是別人的,牛頭人屬性不得不大爆發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叩聲。
一名黑衣斥候閃身入內,單膝跪地。
「三公子,屬下從京城暗線那邊拿到了消息。」
「說。」
「顧恆這兩日一直在布置離京事宜,但他本人並未急著出城。據暗線觀察,他好像打算繼續留在京都。」
鳳青羽挑了挑眉,「什麼一死,你是說他們準備跑路?」
「據悉,天府書院的一名院首抵達京都後,便帶著顧家大小姐出了城。」
「離開城後便不知所蹤.....」
鳳青羽臉色有點難看了,這怎麼就跑了呢?
他還以為顧家很頭鐵呢!
不過沒關係,等宰了顧恆,滅了國家,那些小妹妹們一個都跑不掉。
......
銅錢巷藥鋪。
子時剛過,周百戶準時送來了回信。
顧恆展開一看,押送路線確認無誤,卯時從鳳儀宮出發,走西長廊、入內牆夾道、過太液池北側,最終抵達冷宮偏院。
還是宮中內衛辦事比較快。
常雲姝的三個人已經混進押送編隊,被安排在夾道中段的換崗點。
大概率是要在那邊對常歲寧搞小動作了。
顧恆將紙條燒掉,灰燼落在桌面上。
......
皇宮深處。
常歲寧有些焦急的望著宮外方向,咬牙道:「也不知那個小畜生到底會不會救本宮,該死的奴印限制本尊如此之久,若是能逃出生天,必須斬了他!」
矛盾的個體就是如此,一方面期盼著別人的搭救,一方面又要恩將仇報。
鳳儀宮內,燭火搖曳。
不久後,殿門被人推開。
幾名太監魚貫而入,當先一人腰間掛著內侍監的腰牌。
臉上依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哎呀娘娘等急了吧?時候到了,我們該走了,去您該去的地方。」
常歲寧身子一僵,深吸一口氣,強撐著上位者該有的威嚴,「放肆!本宮乃當朝皇后,豈是你們這些奴才能隨意驅使的?」
「哼!」太監聽後臉色頓時冷了不少,「娘娘注意你的措辭,你已經是廢后了。」
「奴才還是要勸娘娘還是識抬舉些,別為難咱們這些做奴才的。否則到了冷宮,沒人伺候的日子.....」
他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可就不太好過了。」
常歲寧咬牙切齒,這個該死的奴才,以前諂媚自己的時候可是連吐出的果核都恨不得拿去珍藏。
現在竟然敢用這麼骯髒齷齪的眼神看自己?
「.....」
她閉了閉眼,壓著心中怒意,轉身朝著宮外走去。
身後的宮女嚇得大氣不敢出,只能亦步亦趨跟著。
主子去了冷宮,她們這些伺候的人也得跟著。
有道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一人失道,自然也要跟著跌入泥潭!
老太監見狀這才滿意點點頭,這才像話嘛!
皇后平日裡就沒少為難他們這些下人,現在落魄了不少人可都盯著。
到最後能不能在冷宮過得滋潤,還不是得他們這些閹人伺候?
「娘娘放心,您對奴才好歹也有提攜之恩。等以後在冷宮寂寞了,老奴一定親自給您排解寂寞,咱這手法......嘖嘖,就沒有娘娘不夸好的。」
常歲寧:「趙忠,本宮給你臉了是嗎?」
屬於洞天境強者的威壓席捲而出,姓趙的太監臉色微變。
「娘娘你敢在宮內動手?」趙忠心中咯噔一下。
宮內設置有禁制,任何人都不能動用術法攻擊,否則就會被反噬重創。
之前就有宮人打鬥,結果輸贏沒分出來,就直接被天降皇雷給劈死了。
常歲寧境界在這裡擺著,貿然動手也不會落得什麼好處。
當然,奴才敢不敢用命去賭也是一回事。
就在常歲寧要動手抹殺這老狗時,一道身影便迎面而來。
「姐姐,這是作何,事到如今還要為難下人嗎?」
常歲寧氣息一頓,循聲望去,就見一襲華麗紅色宮妝,頭戴金鳳簪的女子,笑吟吟站在台階下。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好妹妹。
常歲寧眼中瞬間迸發出駭人的恨意:「常雲姝!你還敢來見本宮?」
「姐姐這話說的.....」常雲姝掩唇輕笑,「咱們姐妹一場,妹妹送送姐姐,不是應該的嗎?」
「你背叛我!」
「背叛?」常雲姝歪了歪頭,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姐姐,我從入宮起,不就是聽從常家的安排嗎?你我二人,不過是常家手中的棋子罷了,只不過棋子有優劣,該捨棄的時候就要捨棄。」
她上前兩步,低聲湊到她耳邊,挑釁道:「很顯然姐姐你太過無能,最終家族也只能捨棄掉呢。」
常歲寧渾身發抖:「你.....你....」
「姐姐知道嗎?」
常雲姝偏過目光,背過身去對著她道:「我母親出身低賤,連帶著我也跟著低賤。
像常家這等論資排輩,嫡系嫡出才能得寵。
我這樣的庶女,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哪怕是天資異稟,哪怕是登臨絕世,也依舊比不過你們這等嫡出。」
當年鳳氏一族的邀請,她何嘗不心動。
她何嘗不想跳脫常家這個牢籠,去往域外那個新世界。
但是她不能.....因為她被控制了,也有軟肋。
然而母親和兄長死後,她就再也沒有了軟肋,再也沒有人能逼她做自己不願之事。
「既然你如此痛恨常家,那為什麼要選擇入宮?那個時候,你難道沒有選擇麼!」
「可別告訴本宮你是愛慕皇帝!」常歲寧冷嘲熱諷道。
「哼,誰稀罕那個中看不中用的傢伙,我看中的是身份權勢和地位!」
「有的時候別人壓迫你,並非是因為你不夠強大,強大在大周這個階級分明的地方,遠不如權利來的實在!」
「一個洞天境強者,對這一個築基期的螻蟻彎腰屈膝,就是因為對方是某某大族的子弟!」
「一個千金大小姐,嫁給一個醜陋多病的廢物,就是因為對方的家世更強大。仿佛,那種與生俱來的上位者,就能仗著祖上的福蔭來逞凶作威!」
她笑容漸冷,痛訴著不公之處,踩踏著白玉階,一步步向上走著。
「所以我要一步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我要爬到最高處。我要做太后,要掌控常家,甚至.....做至高!」
這一刻,常雲姝仿佛和另外一個時代的高某人產生了共鳴。
趙高:我懂你.....
此話一出,其野心已然昭然若揭。
都是奔著那個位置去的,誰不想坐在最高位,稱孤道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