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忠義還想辯解兩句,臉上帶著一副為公擔憂的模樣:「唐縣長,我也是為了全縣大局考慮。
真要是徹底得罪了周總,後續引發的連鎖後果,我們誰都承擔不起……」
話還沒說完,梁宇抬手直接打斷了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許忠義,不用再多說了,所有人統一思想,嚴格按照會議部署落實工作。」
感受到梁宇身上的氣場和堅決態度,許忠義只得悻悻閉嘴,不再當眾反駁。
但他心裡格外憋屈、滿心不服,暗自腹誹不已:梁宇這完全是年輕氣盛、自不量力,帶著整個班子往火坑裡跳。
真把周寧徹底得罪,大禍臨頭是遲早的事。
到時候所有人都要跟著遭殃,而梁宇作為第一責任人,必然首當其衝,輕則問責處分,重則直接被調離、免職。
越想越覺得可行,許忠義心底反而悄悄振奮起來。
若是周寧出手施壓,把梁宇擠走,自己這個資深常委副縣長,未必沒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念頭既定,他心裡立刻有了盤算:散會後立刻趕往市區,主動向周寧透露平川縣委的會議內容,暗中給梁宇上眼藥、遞黑料,緊緊抱住周寧這條粗大腿,為自己鋪路。
會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各項工作逐一細化、分工到人。
除了許忠義等極少數人心懷異心、態度消極外,全縣班子整體思想高度統一,所有人都卯足了勁,想要借著礦山資源進一步的發展平川經濟、讓平川的經濟上一個大台階。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後,許忠義沒有片刻停留,直接驅車離開平川,趕往五河市區。
.......
就在平川縣這邊會議開得順風順水、全員統一思想推進工作的時候,五河市委常委會的氣氛,卻格外緊繃壓抑。
平川的會議全程步調一致、部署順暢,基本都是梁宇穩步推進各項工作安排。
反觀市里這場常委會,博弈拉扯得異常激烈。
市長劉長生帶頭,聯合幾名常委,態度鮮明地站在了市委書記李鵬威的對立面,公開叫板、分庭抗禮。
會上,劉長生率先拋出核心提議:斗笠山黑色大理石礦,全權交由周寧名下的公司獨家開採,平川縣政府以及市內其他市場主體,一律不得插手干預、參與競爭。
在場不少常委心裡都清楚周寧的京城背景,心底多有忌憚,立場悄悄出現了動搖。
要是按照常規流程舉手表決,大概率是多數人支持劉長生的方案。
但整場會議由李鵬威主持,他牢牢把控著會議節奏,沒有給眾人表決的機會,直接行駛市委書記否決權,對劉長生的兩項提議予以否決。
不管是將礦山獨家開採權交給周寧,還是把石材產業園從平川挪到市里工業園、依託市級平台發展的方案,全都被他當場駁回。
連續否決兩項提案後,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鵬威身上。
李鵬威神色沉穩,目光掃過全場,當眾亮出上級底牌,語氣平穩卻分量十足:「各位同志,我之所以否決劉市長的兩項提議,原因很明確。
省委王德龍書記有明確指示,斗笠山大理石礦的開採、管理和運營權限,全權交由平川縣負責。」
「王書記特意交代,石材產業的整體規劃、建設和發展,要充分放手平川、信任平川。
市委層面只負責把好宏觀方向、守住政策底線,不插手、不干預縣裡的具體工作。」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在場眾人瞬間明白過來,這根本不是市里班子的內部分歧,而是劉長生執意要頂著省委的明確指示推進工作。
不少人下意識側頭看向劉長生,眼神裡帶著微妙的打量。
劉長生垂著腦袋,指尖微微攥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極度難堪,場面格外尷尬。
省委一把手的指示擺在檯面上,板上釘釘、不容置喙,他就算心裡再不服氣、再不甘心,也不敢當眾頂撞上級意圖,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心裡憋著一團悶氣,暗自埋怨李鵬威故意拿捏人。
既然早就拿到了省委的明確指示,為什麼不提前亮出來,非要等自己把觀點全盤托出、全力鋪墊之後,才當眾否決,讓自己在全體常委面前落盡面子、下不來台。
滿心憋屈,卻又無處發作。
劉長生心裡暗暗打定主意,散會後立刻去找周寧,把今天常委會的全部情況如實告知,讓周寧自己出面和省里對接溝通。
周家根基深厚、人脈廣博,層級極高,東江省委總得給周家幾分顏面。
只要周寧親自出面,省委的態度未必不會鬆動逆轉。
...........
許忠義一路驅車趕到市區,徑直找到周寧下榻的酒店套房。
包廂里,周寧閒適地靠在沙發上品茶,鄧萬軍等人陪坐在側,氣氛安靜鬆弛。
幾聲輕叩房門聲響起,得到應允後,許忠義推門走了進去。
他姿態放得極低,腰身微微弓著,臉上堆滿刻意的謙恭,眉眼間的討好藏都藏不住,語氣格外恭敬:「周總,您好。」
周寧抬眼淡淡掃了他一下,神色疏離,語氣平淡無波:「你是哪位,看著眼生得很。」
許忠義連忙上前半步,躬身自我介紹,態度愈發謙卑:「周總,我是平川縣常委副縣長許忠義。
我們縣裡剛開完縣委擴大會議,我特地過來,向您匯報一下會議的核心內容。」
周寧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心裡清楚,又是一個上門攀附、想要抱大腿的基層幹部。
他正好也想摸清平川縣委的真實動向,便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開口:「原來是許縣長,坐吧,說說看,會上都定了些什麼?」
說是讓他說,周寧卻依舊穩穩靠在沙發上,身形未動分毫,派頭十足,全程沒有半點起身迎客、讓座的意思。
許忠義對此毫無半點不適,在他看來,對方是來頭極大的頂層人物,有架子再正常不過。
他依舊微微弓著腰,站在原地,一股腦把縣委會議的內容全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