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電話,周寧的聲音乾脆利落:「宇哥,我出發去市政府了,大概半個小時就到。」
梁宇故意帶著幾分詫異的語氣:「你還真去?他畢竟是堂堂市長,你這麼直接上門,會讓他很沒面子的。」
周寧語氣坦蕩,帶著幾分護短的強硬:「管他什麼級別,當官做事得講道理。
他自己眼界窄、不開眼,惦記我兄弟的產業紅利,我必須過去跟他掰扯清楚。」
兩人簡單聊了兩句便掛斷電話。
梁宇放下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裡頗有幾分吃瓜看戲的輕鬆心態。
上一任市長劉長生,為了攀附假冒的周寧,幾乎極盡討好、姿態放得極低。
如今正主登門,心氣高傲、空降上任的林偉祥,到底會是什麼反應?
是強行端起市長架子硬剛,還是認清背景、收斂氣焰?
這場不對等的碰面,著實讓人期待。
......
上午九點半左右,周寧的車子穩穩停在市政府辦公大樓門口。
他抬眼掃了一眼氣派的大樓,神色淡然,推門下車,徑直往市長辦公室方向走去,步伐沉穩,氣場十足。
走到辦公室門口,他剛抬手準備敲門,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硬的制止聲。
「你是誰?要幹什麼的!」
周寧回頭瞥了一眼,是個年紀不到三十的年輕人,穿著幹練正裝,神情警惕,一看就是市長的專職秘書,負責值守、攔阻無關人員。
他懶得多餘寒暄,語氣乾脆帶著幾分冷意:「讓開。」
話音落下,他也不等對方阻攔,見辦公室房門虛掩著,直接抬手推門,大步走了進去。
市長辦公室里,林偉祥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
李鵬威態度明確,現階段不宜動平川的產業紅利,直接硬搶只會激化矛盾。
但他實在不甘心就此作罷,暗自琢磨著迂迴的法子。
既然市委一把手那邊說不通,或許可以私下找幾位市委常委溝通遊說,慢慢吹風造勢。
一人不行就兩人、三人,積少成多,總能慢慢扭轉局面,讓李鵬威鬆口。
他正凝神思索,辦公室虛掩的房門被人直接推開,突兀的動靜瞬間打斷了他的思路。
林偉祥眉頭猛地一蹙,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底掠過一絲不悅。
市府一把手辦公室,不敲門徑直闖入,未免太過失禮。
可當他抬眼看清來人,到了嘴邊的火氣瞬間硬生生壓了回去,整個人都微微一怔。
來人他不算熟,但絕對認識。
京城周家的周寧,經常出現在平川,跟梁宇走得比較,背景深不可測,是整個五河市沒人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前一秒還烏雲密布的臉色,瞬間撥雲見日,換上一副熱忱親和的笑容。
林偉祥連忙起身快步迎上前,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格外客氣:「周少,稀客稀客!沒想到是您大駕光臨,快請坐!」
「您要來市里,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我也好提前安排迎接,哪能讓您親自跑一趟。」
他滿臉堆笑、熱情周到,反觀周寧,神色始終清冷平淡。
進門後沒有半點客套,徑直走到會客區沙發落座,姿態鬆弛卻自帶壓迫感。
周寧抬眼看向林偉祥,語氣平直卻帶著分明的冷意,開門見山:「林市長,你應該清楚,我今天是專程過來找你的。」
語氣不重,卻帶著十足的興師問罪意味,氣場直接壓了過來。
林偉祥混跡官場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一眼就看出對方來意不善。
但他深諳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陪著小心回應:「周少親自過來,肯定是有要事。您儘管吩咐,市里能辦的,我一定全力落實。」
周寧淡淡冷哼一聲,懶得跟他虛與委蛇,直接戳破正題:「林市長,我聽說,你盯上了平川縣大理石產業的紅利,打算過來分一杯羹?」
一句話直擊要害。
林偉祥心裡瞬間一沉,思緒飛快轉動。
市縣財政統籌、全域調劑,本是市政府權責範圍內的正常工作,屬於政務統籌範疇。
如今被外人強勢介入、跨界干預,打亂了他的全盤布局,確實被動,也讓他頗為被動難堪。
但他心裡通透,眼前這人,根本不是自己現階段能硬碰的對象。
一時意氣之爭毫無意義,只會打亂自己剛剛站穩腳跟的布局,得不償失。
真正成熟的體制博弈,從不是逞一時口舌之快,而是審時度勢、留足餘地、靜待時機。
林偉祥臉上笑意不改,甚至比剛才更熱忱幾分,耐心解釋:「周少,您這是誤會我了。」
「平川這幾個月借著石材產業崛起,財政勢頭確實好。
但咱們五河市下轄區縣發展極不均衡,其他幾個區縣底子薄、財力弱,到處都缺建設資金。」
「我身為市長,要統籌全市大局、平衡全域發展。想著平川產業收益充足,適當調劑一小部分市級統籌,補貼薄弱區縣,也是為了全市整體發展考慮。」
他儘量把個人私心包裝成全市大局,娓娓道來,既解釋了自身行為,又想博取對方理解,哪怕得不到認同,也想落個公私分明的名頭。
但周寧根本不吃這一套,沒等他說完,直接抬手打斷,語氣乾脆不耐:「林市長,這些場面話、大道理不用跟我說。」
「你就直白回答我,是不是打算動平川這塊蛋糕?」
林偉祥瞬間語塞,一時進退兩難。
解釋不聽、否認不行,場面格外尷尬,只能僵在原地。
周寧沒有給他繼續周旋的機會,眼神銳利,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今天過來,就兩件事。」
「第一,梁宇是我兄弟。」
「是是是,我清楚,我一直都知道您和梁書記關係親近。」
林偉祥連忙點頭附和,臉上堆滿陪笑,心底卻冷靜復盤局勢。
「第二。」周寧身子微微前傾,氣場徹底鋪開,字字清晰,力度十足,「平川縣的這塊產業紅利,你不能動。」
「不止是你,市里任何人都不能打主意。誰要是執意動這塊蛋糕,就是跟我周寧作對。」
他沒有刻意囂張跋扈,也沒有口出狂言,但世家子弟自帶的底氣和威嚴,盡數展露無遺。
先禮後兵,道理講不通,就直接亮底線、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