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個照面。
剛才還叫囂著要拿陰天子熬湯喝的萬妖谷領主,就被沈長淵一個眼神,秒殺成了一條死狗。
蘇州府城外。
乾裂的土地上,十萬妖兵本來還在瘋狂逃竄。
可當那股鋪天蓋地的幽冥死氣壓下來時。
這些平日裡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瞬間覺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都邁不動了。
「撲通!撲通!」
像下餃子一樣,十萬妖兵齊刷刷地癱在地上。
屎尿齊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騷臭味。
他們雙手抱頭,瑟瑟發抖,連抬眼看一眼半空中那頂黑玉轎輦的勇氣都沒有。
在絕對的降維碾壓面前,妖也得乖乖當孫子!
大坑底。
徐妙雲踩著滿地碎裂的骨渣,一步步走向白骨夫人。
她手裡提著一條泛著幽藍死氣的鎖魂鏈,面容清冷。
「起來。」
徐妙雲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白骨夫人趴在坑底,那半張絕美的臉早就布滿了灰塵和血污。
另半張骷髏臉上的裂紋,甚至還在往外滲著黑色的妖氣。
她抬起頭,驚恐地看著走近的徐妙雲。
然後又越過她,看向了半空中那高不可攀的轎輦。
骨子裡的狂妄和千年大妖的尊嚴,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什麼井水不犯河水?什麼平分大明天下?
在人家眼裡,她連個屁都不算!
這哪裡是神仙打架,這分明是大象踩死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蟻!
「別……別動手!」
白骨夫人眼底閃過極度的恐懼。
她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力氣,猛地翻了個身,竟然直接雙膝跪在了泥水裡。
「砰!砰!砰!」
她不顧一切地磕起了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土塊上,砸出一溜血印子。
「小妖有眼無珠!小妖瞎了狗眼啊!」
白骨夫人的聲音嘶啞悽厲,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囂張跋扈。
「求陰天子陛下饒命!求陛下開恩啊!」
她活了一千年,太知道活著有多難了。
只要能保住這條命,什麼萬妖谷大王,什麼面子,全他媽是虛的!
半空中,沈長淵靠在軟榻上,手指輕輕敲擊著白骨扳指。
那雙跳動著業火的眸子,冷冷地俯視著坑底這齣鬧劇。
「饒命?」
沈長淵輕笑一聲,聲音順著風飄下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剛才不是說,這大明的天下,是你們的獵場嗎?」
「怎麼,現在連獵場都不要了?」
「不要了!小妖什麼都不要了!」
白骨夫人嚇得渾身哆嗦,半透明的魂體都在發顫。
「這天下都是陛下的!小妖就是個不長眼的畜生,衝撞了陛下的聖駕!」
她知道,光求饒是不夠的。
在這個手段狠辣的活閻王面前,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才能換回一線生機。
白骨夫人咬了咬牙,眼裡閃過一絲決絕。
「噗嗤!」
她猛地抬起右手,尖銳的骨爪直接刺入了自己的眉心!
「大王!」旁邊幾個被嚇癱的小妖驚呼出聲。
但白骨夫人沒有停手。
她強忍著撕裂靈魂的劇痛,硬生生地從眉心處,抽出了一團燃燒著慘白火焰的光球。
那是她的神魂本源!
交出這個,就等於是把自己的生死,甚至轉世投胎的權利,徹底交到了別人手裡。
「陛下!」
白骨夫人雙手捧著那團神魂本源,高高舉過頭頂。
她仰著那張半人半鬼的臉,大聲哀求。
「小妖願獻上神魂本源!」
「甘願化作一具紅粉骷髏,永生永世給陛下牽馬墜鐙,拉車墊腳!」
「只求陛下,留小妖一條賤命!」
為了活下去,這位千年大妖,徹底放棄了所有的底線。
甚至主動要求去當一個最下賤的坐騎!
這番話,聽得城牆上的大明殘軍都是一陣頭皮發麻。
那可是差點屠了蘇州城的萬妖谷領主啊!
現在竟然為了活命,連條狗都不如。
轎輦里。
沈長淵看著那團散發著微弱妖光的本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拉車墊腳?」
他輕蔑地瞥了白骨夫人一眼。
「我這八條骨龍拉的車,你這副殘軀,配得上嗎?」
白骨夫人心裡一涼,嚇得趕緊趴在地上。
「小妖……小妖可以給陛下守門!可以給陛下洗腳!」
「行了。」
沈長淵懶得再聽她廢話,隨手一揮。
「嗖!」
那團神魂本源瞬間飛上半空,穩穩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只要他稍微一用力,這千年大妖就會瞬間灰飛煙滅。
「算你識相。」
沈長淵手指一彈,將那團本源直接融進了一塊黑色的玉牌中。
他看著坑底還在瑟瑟發抖的白骨夫人,語氣冷漠地下達了法旨。
「從今天起,你這萬妖谷領主的名字,就從陽間抹去了。」
「貶你為幽冥神府最低賤的拉車坐騎。」
「平時就化作紅粉骷髏,在這轎輦外頭,給本座當個墊腳的踏板吧。」
白骨夫人聽到自己不用死了,哪裡還管什麼屈辱。
激動得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
「小妖叩謝陛下隆恩!小妖願生生世世做陛下的腳踏!」
話音剛落。
她身上那股子千年妖氣瞬間散去。
原本那半邊絕美的臉也迅速乾癟,最後徹底變成了一具穿著破爛紅裙的森白骷髏。
這紅粉骷髏動作極其熟練地爬出深坑。
四肢並用,像是一隻溫順的大狗,乖乖地趴在黑玉轎輦的踏板下方。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千年大妖,就這麼心甘情願地,成了陰天子腳下的一塊墊腳石。
這一幕,讓底下的十萬妖兵徹底陷入了死寂。
連大王都去當腳踏了,他們這些小妖還玩個屁啊!
「陛下,這些剩下的雜碎怎麼處理?」
黑無常提著鎖鏈,眼底爆出嗜血的凶光。
「直接全抽了魂,扔進油鍋?」
沈長淵斜靠在軟榻上,半闔著眼睛。
「殺了嫌髒手。」
他隨口吩咐了一句。
「把修為高的挑出來,送去十八層地獄當苦力,天天熬油。」
「剩下的,全給本座趕去長城外,去冰天雪地里吃沙子。誰敢往南走一步,直接抽魂!」
「遵法旨!」
黑白無常獰笑一聲,帶著數十萬鎮魂兵,像驅趕羊群一樣,開始清理這滿地的妖物。
沈長淵沒再理會底下的鬧劇。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側、面容清冷的徐妙雲。
「徐妙雲。」
「屬下在。」
徐妙雲趕緊低下頭,態度恭敬。
沈長淵隨手將一塊玄鐵令牌扔到她腳邊。
「去一趟燕王府。」
他那雙跳動著業火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看戲的玩味。
「告訴朱棣,他不是想當大明的皇帝嗎?本座給他個機會。」
沈長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讓他帶著那塊拆下來的『奉天』門匾,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