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的目光剛落在那具巨型女屍的臉上,渾身的血液好像都瞬間凍結了。
胃裡在瘋狂翻湧。
他原本對這具巨大女屍的臉是有心理準備的。
哪怕是死狀慘烈睜著眼睛看著自己,哪怕是已經腐爛生蛆,哪怕是直接一個血糊糊的大洞,他都能接受。
但現在看到的,他真的有點承受不了。
因為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臉。
沒有眉眼,沒有口鼻,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碩大的、灰褐色的昆蟲頭顱,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銀灰色絨毛,還沾著濕潤的泥漿。
尤其是頭顱兩側,那一對凸起的、沒有絲毫光澤的複眼,還有那垂進泥地里的口器……
這他媽就是個大蛾子的頭!
再看到旁邊,那穿著薄紗長裙的豐滿女人軀體……
兩個畫面拼在一起,這種衝擊感讓寒淵更加地反胃。
「臥槽!臥槽!!!」
跟過來的大個子看到一樣的場景,也是連連大喊。
「我尼瑪。」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身後眾人跟著看到,也是一陣驚恐,劉佳偉甚至被驚得摔倒在了泥地里。
走在隊尾的林希最後湊上前,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捂住嘴,身體猛地彎下去,一下吐了出來。
她早晨本就沒吃多少東西,沒吐幾口,就變成了劇烈地乾嘔。
她的喉嚨里發出 「嗬嗬」 的聲響,臉色漲得通紅,眼神里滿是生理性的不適。
這個時候,秦烈和吳教授眾人大個子的驚叫聲,也趕了過來。
秦烈看到眾人的反應,也是一愣:
「你們怎麼了?怎麼跟見鬼了一樣?」
「隊長,你自己看吧。」
大個子說著指了指旁邊的女屍,他餘光只是再看了一眼,最後也還是沒忍住,彎腰和林希一樣吐了起來。
「有這麼誇張?」
秦烈看著大個子的反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這……」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
他臉上飛快染上一層驚恐與噁心疊加的神色,他強行穩住身形,抬手輕輕順了順胃部,才勉強壓下想吐的衝動。
秦烈看了看旁邊同樣震驚的吳教授:
「教授,現在對於這是什麼東西,有頭緒嗎?」
這一次,吳教授則是毫不猶豫地搖頭:
「如果是巨大的女人形象,是有好幾種形象接近的記錄的,但是像這種飛蛾頭女人身的,我很確定,目前絕對沒有類似的怪物記錄。」
「……又是從來沒出現過的存在?」
秦烈的表情更加沉重。
「我也覺得奇怪。」 吳教授低聲感慨,「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片區域冒出的未知怪物,越來越多了……」
旁邊,眾人都原地調整了許久的狀態,才勉強壓下胃部的不適。。
大個子已經啥都吐不出來了,但還是想吐。
如果只是個巨大的蛾子,或者就是個巨大的女屍,眾人可能都不會這樣。
你可以給我看蛋糕,可以給我看大蛾子,但是你不能給我看在蛋糕里的大蛾子。
「行了,大家都別欣賞了,趕緊離開這裡吧。」
秦烈適時催促。
眾人點頭,幾乎都是逃離似的離開了河灘,鑽進密林之中。
臨走時,好幾個隊員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才走。
人就是這樣,那玩意雖然噁心獵奇,但還是忍不住多看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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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依然籠罩一層薄薄的水霧,但是並不均勻,有些地方有,有些地方又幾乎沒有。
秦烈在前面火把開路,那些樹木跟著移開,根系在地下輕輕拱動,發出細微的 「沙沙」 聲。
林間的草木青澀味道,倒是能稍稍緩解眾人的噁心感。
這樣走了十幾分鐘,眾人逐漸在空氣里聞到了一些特別的焦糊味道。
那像是木頭燃燒的味道,但是又和眾人手裡燃燒的火把的味道不太一樣。
而且越往前走,空氣里這股燃燒的焦糊味就越發清晰。
眾人都知道這是什麼的味道。
他們都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秦烈也不顧可能導致火把熄滅,更快地開始揮舞火把開路,只為了提高速度。
幾分鐘後,眾人衝出了樹林。
一座坐落在雨林深處的哨站,終於完整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是一座混凝土澆築的哨站,外圍是一圈混凝土的灰色圍牆,上面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
四角上都有一座混凝土的瞭望塔,看著有三四層樓那麼高,稍微高過旁邊的樹木。
而在圍牆內,除了一座高大的冒著狼煙的煙囪,寒淵還能看到一塊小山一樣的大岩石,大半高出圍牆。哨站的三層主樓,便直接修築在巨石頂端。
圍牆外零散燃著幾堆篝火,明顯是用來驅避那些怪樹的。
只是,瞭望塔上,並沒有看到人。
「有人嗎?」
秦烈喊了一聲。
但是周圍並沒有回應。
於是秦烈就提高音量,又喊了一聲:
「有人嗎?」
「有!」
最近的一座瞭望塔上,立刻傳來了一聲回應。
接著,一個男人從值守的小房間裡跑了出來。
他穿著件舊背心和迷彩大褲衩,扶著瞭望塔外面的一圈欄杆,看向下面的眾人。
「你們先等等,按慣例得回答我幾個問題,才能給你們開門。」
男人朝著眾人喊道。
「我們從永夜都市來的,老楊,趕緊開門吧。」
秦烈毫不猶豫地回答,顯然是認識塔上的人。
瞭望塔上的男人瞬間愣了一下,然後眯著眼睛,盯著下面的秦烈看了看。
「哎,這不秦隊長嗎?」
「是我。」
秦烈點頭。
「早說啊,你稍等,我這就下去給你開門!」
叫老楊的男人擺了擺手,轉頭直接從旁邊的螺旋樓梯跑了下去。
「寒兄弟,門在那邊,你跟我來就行。」
秦烈給寒淵示意。
寒淵點頭。
眾人沿著圍牆走過瞭望塔轉角,終於看到了哨站的大門。
那是一面對開雙扇大門,門扇上都是木頭格柵,但並不是一扇木門。
因為寒淵能透過那些木頭格柵的縫隙,看到裡面的一點鐵皮。
這其實是扇金屬大門,只不過外面釘了木頭,應該是為了加厚度,還有一定程度上防鏽。
大門上還開了一扇小門,也釘了木頭。
眾人到門前時,小門也跟著打開了,發出一陣金屬的嘎吱聲。
那個叫老楊的穿背心男人出現在了門口。
寒淵這才看清楚,他甚至穿的是拖鞋。
這就是哨站的執勤士兵嗎?
這種鬆弛感,讓寒淵一陣驚奇。
那男人滿臉笑容地跟眾人手勢:
「請進請進。」
眾人依次踏入了大門。
門裡面是一片修整過的水泥地面,不過不知道是上了年頭還是水泥用料不行,已經都是裂縫了。
寒淵稍微看了看。
很多被切割過的大木頭擺放在一旁。
斜對面是那座混凝土的獨立煙囪,它底下是一個深綠色的金屬爐門,爐門關閉,旁邊地面上也擺著一堆碎木頭和碎樹枝。
正對面則是那座大型岩石,這邊就有一座混凝土樓梯通向上面。
岩石後方,還能隱約看見一排平房的屋檐,應該就是廚房與庫房所在。
「秦隊長你們在那邊坐著等下哈,我叫兄弟們給你們張羅吃的去。」
穿背心的男人笑著就要走。
「等一下,老楊。」
秦烈叫住了他。
「怎麼了?」
男人回過頭。
「我的兄弟們剛剛經歷了一點事,現在胃口不好,能不能來點開胃的東西。」
秦烈說著,就從腰包里取出一張鈔票,悄悄塞進男人手裡。
男人臉上的笑容鋪得更開了,順手就把鈔票揣進褲兜
「秦隊長你客氣了,給你們提供吃的本身就是我們的義務,您不說我們也會提供最好的。」
說完,他就小跑著去了岩石後面的那排平房。
眾人默默走到一旁的露天桌椅旁坐下。
粗糙的實木方桌凹凸不平,連著四張固定長凳,剛好容下八人落座。
寒淵挨著秦烈坐下,壓低聲音,小聲問道:
「秦隊長,這哨站的人,好像很賣你面子?」
秦烈當場苦笑一聲:
「根本不是,只是他們喜歡場面上的客套。」
「但是他們還主動給你供飯啊……」
「那是公家的規定,他們是必須要給所有往來的人供飯的。」
「這樣啊……」
「而且,寒兄弟你不知道,如果不給剛剛那張票子,他們會提供什麼飯。」
「什麼?」
「萬能糊。」
「那是什麼?」
「我們圈內叫萬能糊,是這玩意因為到處都有,實際上就是壓縮餅乾泡成的糊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