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緩了緩,簡單平復了心情,但依然皺著眉。
為什麼這個相機總能拍到些怪東西呢?
他又拿起河道照片,湊到著燈拉看了看。
那具屍體的輪廓,看不到胳膊,應該是放在身前或者身後。
而就這樣懸浮在河水裡,一般的屍體或者物體只靠浮力應該是做不到的。
底下應該還會有根繩子或者鐵鏈拴著……
寒淵重新放下了照片。
屍體,算是個特徵,但其實又不算。
屍體如果是固定的話,這個特徵或許可以讓拍照點找的很精確。
但是,景州的大小河流實在是太多了,這個特徵必須得到近處的水下才能看到。
那麼多河,如果一條一條游著找……
寒淵想想也覺得不可能。
最大的希望,可能就是哪天屍體被其他人看到,然後寒淵再去拍。
但是屍體應急處被撈走了,寒淵再去拍還有沒有用,寒淵也不知道。
寒淵重新拿起相機,心裡已經有點無奈了。
已經兩張沒有用的照片了,景州城這麼大的地方,那麼多樓,那麼多街道,總不能照片都是廢照片吧?
他現在想要的,還是類似永夜都市裡那種城市街景圖片,最好是能看到地標建築的視角,讓他很輕鬆就能找到。
來點好找的吧。
寒淵都想燒根香再拍照了。
快門按下。
第三張照片吐了出來,輕飄飄落在腿上。
寒淵拿起了看了看,更加失望。
因為這是一張室內的照片。
他最怕的除了自然景物照片,然後就是室內照片。
在永夜都市他還能開門進屋找,但這是在景州,他不能挨家挨戶敲門進去看吧?
但寒淵還是耐著性子,認真研究起最後一張照片。
照片畫面是向下俯視45度視角,背景看著像一間專業實驗室。
因為寒淵能看到實驗室特徵的地板,是那種一小塊一小塊方塊組成塑膠防靜電地板。
左邊是一個操作台的一角,不過只有一個拐角,上面有什麼東西都沒拍到。
上邊則是一個好像大型儀器的底座,是白色的,但同樣看不出是什麼儀器,只能看到底座的左下角有一個三位數編號。
但是那個編號面積有點小,相機像素也一般,寒淵看不清楚編號具體是什麼數字。
而整張照片可能最關鍵的線索,在右下角。
在這裡,寒淵能看到一個箱子的一部分。
銀灰色的箱面上印著四個黑字,但還是因為字太小,還有像素和光線問題,那四個黑字看著還是很模糊,根本辨認不出來是什麼字。
寒淵只能看出來其中第三個字筆畫應該不多,並且好像四個字後面還有什麼內容,但是只露了一點黑色,不知道後面是字符還是標誌。
寒淵只能盯著這個箱子琢磨了一會。
看色澤,這個箱子應該是金屬做的,款式很特別,一看就是專門用來裝什麼的特製儲物箱。
如果箱子是定製的,那上面的字,很可能就和實驗室的所在單位有關,這是非常重要的線索。
但是。
這最關鍵的四個字,偏偏照片拍得就是看不清楚。
寒淵看了半天,有拿到光下面看,但還是看不出來。
他還是不太願意就此放棄。
因為這張照片,是三張照片裡,最有可能找到地方的一張。
他忽然想到了吳教授。
吳教授作為一個搜索隊的,見得多,認識的人也多,或許他就見過這種箱子,甚至可能見過這座實驗室。
又或許,他那邊能有專門鑑定的人,能解析出來相片裡的字究竟是什麼。
寒淵暫且將照片收好。
今天已經晚了,吳教授也才剛回去,剛分開就要找他幫忙也確實不合適。
明天再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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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寒淵打開了電視,隨便看了看。
他在永夜都市連電視都沒得看,現在有了電視,他自然要多看看。
綜合台正在播放晚間新聞,不出寒淵的意料,裡面正是放的自己的專訪報導,還是今天的頭條。
陸主任那邊倒也守信用,確實報導全程沒有露臉。
寒淵隨手換了幾個台,卻發現除了影視頻道,其他的頻道都是圍繞自己的相關節目。
科學部的頻道,訪談節目的專家在分析他在永夜都市的生存概率;
畸界探秘頻道,在介紹永夜都市這處畸界;
連少兒頻道都在播跳轉到永夜都市後如何自救的科普片。
總之,寒淵只感覺,自己和永夜都市,已經成了今天晚上全城的熱點。
還好自己採訪的時候堅持不露臉,不然不知道以後得引來多少麻煩。
景州的電視一共就只有六個頻道,寒淵看了沒十分鐘就覺得乏味,關掉電視。
整個房間沒了電視的聲音,變得安靜,甚至是煩悶。
寒淵摸出腰包里的新扳手,想找個壞的東西試試自己新扳手的實際效果。
但是家裡面的東西就那幾個,根本沒壞掉的。
無事可做的間隙,茫然漸漸湧上心頭:
不只是此刻閒得無聊,他更茫然往後的路該怎麼走。
他已經有了那個近乎偉大的照相機,能夠生產普通人夢寐以求的畸界礦結的照相機。
之後就應該是不停的進入畸界,不停地拍照,不停地找到拍照點,然後不停地得到更多的畸界礦結。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這其實並不容易。
所有已知的畸界裡,九成都有或多或少的危險性。
永夜都市已經讓寒淵心有餘悸。
那些畸界,寒淵一個人不好去,也不能直接去。
因為,景州城為了防止城裡的二傻子頭鐵直接去畸界送命,一直都設置了嚴格的出城流程。
合理出城只有基本只有三種方式。
第一種,就是畸界設施的員工,靠公司的工作證就能出城,不過只能走對應的出入口,就比如鑽井平台的那些員工。
第二種,就是加入註冊專業搜索隊、工程隊或者科研隊,和整個隊伍一起出城。
如果想一個人出城,那就得第三種方式。
那就是考一個專門的畸界勘探員的證,成為官方認證的個體畸界專家,才能一個人隨意進出畸界。
但是這個證考起來麻煩,是每年固定安排考試。最重要的是,是中級職稱以後才能單獨進入畸界。
也就是得考兩次,加起來就得浪費兩年。
寒淵綜合考慮,其實還是加入一個搜索隊是最可行的選擇。
能合法出城,還有很多人合作協助,安全性會大大提高。
只是加入哪個搜索隊,還得斟酌考慮。
無論是加入秦烈他們,還是更高級的搜索隊,其實都各有優缺點。
進去可是要註冊身份的,寒淵必須要慎重選擇。
算了,先睡覺吧。
思緒越纏越亂,寒淵索性不再想了。
他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一年沒見的床鋪,倒還是那麼有熟悉感。
寒淵關掉燈閉上眼睛。
但是他睡卻不著。
一年的永夜都市生活,寒淵的耳邊只有死寂。
長時間的靜音生活,這讓他的聽力要比常人更敏銳,所有的風吹草動都能聽到。
包括之前,遠處眾人聽不到的砌腐牆的聲音,寒淵就可以聽到。
也包括之前在活木雨林,劉佳偉的動作那細微聲音。
但對於此刻的寒淵來說,敏銳的聽力,並不是一件好事。
因為他躺在床上,能聽到樓上樓下的家裡的聲音。
舊小區隔音本身就一般,加上寒淵的相對敏銳的聽力……
所以現在,他能清楚聽到樓下男人睡覺打鼾的聲音。
還有樓上走動的腳步聲。
尤其是樓上的腳步聲,那聲音聽上去很怪,像是一個人赤著腳,在自家客廳里兜圈踱步。
並且那腳步很是拖沓,像是個醉鬼,或者什麼肢體不協調的人走出來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