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連綿。
四百多個考生排著長隊,逐一領取完統一的裝備。
等眾人領完了統一的裝備,又來了十幾個士兵。
原本零散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很多人默默整理起了裝備。
就在眾人整理裝備的間隙,十餘個士兵列隊入場,他們在場地上一字排開,面朝著眾人靜靜站立。
「要分組了!考生都站好!安靜點兒!」
一個軍官大聲喊道。
眾考生聞聲立刻收聲,默默在原地站定。
那個軍官帶著幾個士兵,開始對眾人進行隨意的分組。
他們就是隨便挑一個人,再隨便挑一個組,直接把人派進去,如果有的組他們看著不太舒服,也能隨意調換。
「你,這個組!」
「你第七組!」
「這組女的太多,你倆換第四組!」
但即使分的很隨意,四百多個人,分起組來還是很費功夫。
到寒淵的時候,軍官只看了寒淵周圍的幾個人一眼,便隨口說了一句:
「你們幾個,都去那個組吧!」
就這樣,寒淵被軍官分到了第十三組。
寒淵還發現,剛才那個包裡帶了個笛子的人,因為是一股腦兒分過來的,所以她也在自己這一組。
那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女考生,穿著緊身款的灰色黑色撞色作戰服,肩頭與袖口還有竹子的刺繡圖案。
她全程沒有看其他人一眼,就一直是靜靜看著前面的混凝土廢墟。
在眾考生進行分組的時候,場地另一側幾個機務兵正在直升機前面飛速作業。
這些直升機因為是卡車運輸,運輸時,旋翼都是拆下分開運輸的,現在要使用,就需要重新安裝調試。
不過他們安裝的很快,寒淵很快就遠遠看到那些直升機旋翼都轉了起來。
而寒淵這邊,所有考生的分組也分完了。
但是讓寒淵意外的是,這分組明顯不是平均分。
自己這組,還有後面的幾個組,每個組差不多就二十個人,
但前面的十多個組,每個組人數看著都比自己這組多一半,得有三十多個。
不只是寒淵疑惑,同組的人也很疑惑。
隊伍里一名三十多歲的平頭男人按捺不住,壓低聲音,探頭詢問身前帶隊的士兵:
「長官,這分組不對吧?為啥我們這幾個組人數少這麼多?」
士兵倒是很淡定地回答:
「沒有不對勁,一切按既定計劃執行。」
「計劃?」平頭男人皺眉追問,「其他組能比我們多十幾個人,這計劃能對嘍?」
士兵抬眼掃了他一眼,倒是完全沒有隱瞞:
「放心吧,分組是只決定起點的位置,我們這組人少,是因為我們一會兒是坐直升機進去。」
「哦哦,這樣啊。」平頭男人瞬間明白了。
眾人也是默默點頭,再無疑問。
當所有人分組結束,直升機也調試完成之後,所有的準備就都完成了。
一個士兵小跑到了總隊長杜蒼所在的雨棚下面,進行了匯報。
杜蒼還在摺疊椅上面吃著桶裝泡麵,聽完手下的匯報,立刻用手擦了一下嘴,拿起了旁邊桌子上的話筒。
清晰的聲音傳遍全場:
「各位考生,所有的準備已經完成,我們的考試即將開始。
稍後,你們每個組都會被我們的投放到城市的各個角落預定的位置。
一組直接從現在的位置徒步進入即可,二組到十一組搭乘武裝車隊車隊進場,十二組到十六組則由直升機投放。
如果有人還想放棄,現在就退出來。別我們把你剛放進去,你又要哭著出來……」
杜蒼說著,目光冷冷掃過列隊的考生。
話音落下,還真有兩個考生主動離開了隊伍,小跑著來到了警戒線剛才的檢查口處。
值守士兵也沒說什麼,直接抬起警戒線,放他們兩個出來。
杜蒼只是冷冷地看著。
他默默等了一會,看沒有人再動了,才重新緩緩拿起了話筒通報:
「本次考試原本原定有492人參與,現在有15人加2人放棄資格,最終實際參賽人數475人……
那麼,全員就位,分批裝車、登機!」
杜蒼的指令在話筒里下達。
指令落下,警戒線降下了一個開口,場邊的重型運輸卡車相繼轟鳴啟動,車身震顫,輪胎碾過濕漉漉的地面,濺起細碎泥水,穩穩停在考生隊伍前方。
「分組上車!別上錯車!」
士兵大喊著維持秩序。
二至十一組考生依次登車,龐大的車隊接著緩緩駛離場地。
而寒淵旁邊的第十二組,也在士兵帶領下奔赴直升機起降點,有序登機。
很快,第二組到第十一組就坐著卡車走光了。
數架直升機也騰空而起,迎著煙雨,朝著灰濛濛的城區深處飛去。
偌大的場地很快空曠大半,僅剩第一組徒步考生,以及寒淵所在的十三組等最後幾支直升機投放隊伍。
「這還得一趟一趟來回拉啊?」
平頭男人看著遠去的直升機背影,吐槽道。
「你以為呢,就那幾架飛機。」
旁邊的帶隊士兵回答。
眾人等了沒多久,直升機隊飛了回來,依次停在眾人身邊的空地上。
「你們幾個,還有你們幾個,上那個輕型飛機,剩下的人,跟我來,坐那個大飛機。」
帶隊士兵對組裡的人做出安排。
寒淵默默走向了那架中型飛機。
機艙門拉開,裡面是兩排面對面的座位,看著能坐十來個人。
寒淵踩了上去,直升機上除了一個飛行員,副駕駛上還有一個戴著飛行頭盔的士兵。
見眾人登機,他直接亮出了腰間的手槍:
「都聽著!安全帶全扣死!手和頭別伸窗外!艙內按鈕一個別碰!降落前不准站起來!暈機自己憋著!
我是安全員,你們任何人有危險動作我都可以就地擊斃!」
眾考生只是連連點頭,默默找座位坐下,沒有人多說話。
寒淵也是第一次坐直升機,他默默找到最靠邊上的位置坐下。
「我只說一次!把你們的破背包卸下來,給我放兩邊的行李架上,把固定卡扣都給我扣上!不准放座位底下,也不准抱懷裡!」
安全員的警告再次響起,沒有半分餘地。
眾人悉數照做。
寒淵也把自己的背包放到了行李架上,拉出行李架上的固定帆布帶,固定了自己的背包。
短暫的片刻,十三組全員登機完畢。
帶隊士兵最後踏上機艙,伸手拉上飛機艙門。
安全員最後掃視了一下機艙內,確定沒什麼問題,才給飛行員示了個意。
頭頂旋翼的聲音大了起來,直升機開始爬升,然後傾斜前進。
雖然直升機飛的很平穩,但是旋翼的轟鳴還是震得機艙陣陣發顫。
寒淵看向身旁的方形舷窗。
細密的雨珠粘在玻璃上,但寒淵還是能透過雨珠之間的縫隙,看到下方3的場景。
毛毛細雨籠罩著整座廢墟城市,傾頹的混凝土建築物連綿起伏。
這是一片巨大的灰色世界。
但是在這些單調的灰色里,寒淵能看到一些顯眼的白色或者深色物體。
那些物體的輪廓或圓或尖,或高或矮,靜靜立在城市建築的方形輪廓里。
寒淵仔細看了看,很快就意識到。
那些。
都是坐落在城市各處,不同的巨大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