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飛過城市上空, 頭頂旋翼的轟鳴依舊充斥在機艙內。
寒淵始終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殘破建築輪廓。
很快,在那些的殘破的輪廓里,寒淵遠遠注意到了一個泛著些白色的「H」形。
直升機的速度好像也降了下來,高度跟著慢慢降低。
那個H形也越來越清晰起來。
那是一座從上方看,呈H形的大型建築。
一端還有一個圓形的平台,看著像是建築自帶的直升機停機坪。
「前方降落點,樓頂圓台停機坪!都抓牢!」
機載安全員扯著嗓子,壓著旋翼的噪音吼了一聲。
眾人就近抓住機艙的扶手。
直升機緩緩盤旋調整角度開始降落,機身的震動跟著放緩。
隨著輕微的一震,機身穩穩落在了圓形停機坪的正中央。
旋翼的轉速慢慢降低,轟鳴也隨之減弱,機艙艙門在液壓聲中緩緩推開。
「趕緊下飛機,把停機坪讓出來!」
帶隊的士兵喊了一聲,率先下了飛機。
「都給我先單腳落地,然後再下去,別直接跳下去,我不想看見你們卷螺旋槳里。」
安全員喊著提醒了一句。
眾人點點頭,小心翼翼背起背包,依次有序下機。
寒淵也背上自己的背包,走了下來。
停機坪的地上有些濕滑,旋翼捲起的氣流將地面的雨水吹得四散飛濺。
在噪音中,他抬頭看了看。
天空中,另外三架輕型直升機懸停在不遠處的空中。
顯然,因為只有一個停機坪,四架直升機只能輪流降落。
在帶隊士兵的帶領下,眾人迅速下了幾級台階,離開了混凝土的停機坪,站到了樓頂上。
隨著眾人離開,那架中型直升機也立刻爬升離開,讓出唯一停機坪。
另一架輕型直升機跟著降落。
這樣片刻之後,整個十三組的人全部離開了直升機,站在了混凝土的樓頂。
「長官,我們這算是正式開始考試了吧?」
平頭男人問旁邊的帶隊士兵。
帶隊士兵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開始什麼,其他各組還沒到位呢,你們憑什麼先開始?」
說著,他抬起了胳膊:
「你們有手錶的注意了,現在對表,統一時間。」
眾人紛紛也抬起了胳膊。
負責士兵把手錶往前送,讓眾人都看到:
「當前,雨寂佛都標準時間,中午12點52分。
實戰考試將在1點30分正式開始。
在考試開始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離開天台,否則視為違規,取消資格。」
「意思還要等半個多小時?」
一個臉上有塊疤痕的男人不耐煩說道。
負責的士兵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對,這是為了公平設立的規定,所有人時間統一,希望你們理解。」
「……」
眾人也不好說什麼了,只能站在天台上,看了看周圍的風景。
有幾個人直接就閒聊了起來。
寒淵緩步走到天台的邊緣,扶著水泥邊沿上生鏽的細護欄,也向四周看了看。
這裡像是類似市郊的街區,整片都籠罩在煙雨里。
附近都是七八層的、不算很高的樓房。
但很多樓的外牆已經坍塌,只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混凝土樓板。
乍一看,有種回到了灰樓樞紐的感覺,只不過這裡的樓長得要規矩多了。
寒淵簡單看了看,又看向自己腳下的這座H形建築。
這座樓房有六層。
從天台俯瞰,直接就能看到下面頂層的窗戶。
不過,這些窗戶都已經沒了窗框,只有光禿禿的窗洞。
寒淵透過窗洞,能看到房間裡白色的病床,還有病床間半垂下來破舊泛白的藍色布簾。
這看上去是一家醫院。
近處樓底還有幾棵孤零零的樹木。
雖然那些樹已經長到了五樓的高度,但長勢並不好,枝葉稀稀拉拉的,一點生機感都沒有。
而就在寒淵隨便掃視的時候,他的視野里突然有了一種異樣感。
細看一下,寒淵才猛然發現,就在旁邊的樓體凹進處,居然還有一座巨大的深灰色佛像。
佛像的腦袋甚至離寒淵直線只有幾米遠。
看上去有五層樓的高度,背靠著樓體,整個坐在這座工字形樓房的凹進處。
整棟樓都像是為它量身打造的佛龕。
它的色調暗沉發黑,顏色很不顯眼,再加上擋在它前面那些稀疏樹葉,所以寒淵掃了好幾眼都沒有發現。
但是當寒淵突然發現它的時候,又覺得它非常突兀。
甚至有些……嚇人。
寒淵想用這個詞來描述。
「臥槽,這啥玩意?」
旁邊,一個考生驚呼出聲。
其他人跟著看過去,發現了近處這尊巨型佛像,全場瞬間響起一片細碎的騷動。
「這麼大個黑佛,嚇我一跳。」
「我看看。」
「這顏色……是非洲佛嗎?」
「整座城到處都是佛像,到底是什麼講究?「
「兄弟,你跟畸界講邏輯?佛像就是佛像,出現在這裡不需要原因。」
眾人七嘴八舌低聲議論,語氣里混雜著驚奇、不安與疑惑。
一旁帶隊的士兵神色還是很平靜,面無表情,全程沒有多說話,只是時不時低頭檢查手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