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亂聊了片刻,連綿的細雨始終下著,陰冷濕氣不斷往衣服縫裡鑽。
一個矮一點的的考生縮了縮脖子,看向帶隊士兵,提議道:
「長官,這考試開始還有半小時呢,一直站在樓頂淋雨有點難受。要不我們去前面的樓梯口避避雨吧。不下樓,就在樓梯間裡,也不算違規吧?」
帶隊士兵抬眼看了一眼考生所指的天台樓梯間,沉默兩秒,微微點頭:
「可以,但僅限樓梯間內活動,嚴禁下樓。」
「好,好。」
眾人連忙快步移步,湧進樓梯口躲避風雨。
樓梯間的金屬門幾乎鏽穿了,裡面是一直向下的混凝土樓梯。
寒淵走到在樓梯轉角處,靠著欄杆,朝下張望。
往下一走就是六樓長長的開闊走廊,中間沒有門擋著,所以整個樓梯間裡不算黑。
走廊里,則全都是各種雜物和破爛,碎磚、電線、木板、藥瓶……
有塊地方還積著一小片雨水。
要多破敗有多破敗。
眾人被困在狹小的樓梯間內,依然沒事做,只能繼續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一些有的沒的。
有個男人甚至點起了一支煙。
煙霧在狹小的樓梯間裡,混著潮濕水汽,卻半天沒有消散。
「能不能別抽菸。」
這個時候,人群里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女聲。
是那個攜帶笛子的年輕女考生。
她直接抬起了手,手裡的那支笛子,輕輕搭在了燃著火星的菸捲之上。
抽菸的男子見狀,臉色當即沉了下來,眉眼間湧起明顯的不悅:
「這有禁菸標誌嗎,你TM管那麼多……」
「沒有你也不應該在這裡抽菸。」
女考生依然冷冰冰的,不給男人任何面子。
男子被當眾頂撞,瞬間惱羞成怒,擼起了袖子往前半步:
「……你是不是吃萬能糊吃瘋了?」
「夠了。」
帶隊士兵突然開口。
「當我不存在呢?」
「……」
抽菸的男人轉頭看向了士兵,臉色跟著緩和了:
「長官,我不是不給你面子,主要是她……」
帶隊士兵並沒有應男人的話,只是繼續說道:
「這裡空間小,聚集這麼多人,空氣流通又不暢,確實不應該隨意抽菸。」
「……」
聽到帶隊的士兵這麼說,男子滿腔的火氣,也只得強行壓下。
他抿了抿嘴,將菸頭在冰冷的牆面處掐滅,隨後把剩下的菸捲收回,一起塞進隨身的煙盒當中。
「感謝提醒。」
抽菸的男人冷冰冰地回應那個女考生。
淡淡的煙縷隨之消散。
而經過這麼一鬧,眾人之間的話少了很多,整個樓梯間安靜了不少。
但時間依然在流逝。
轉眼,便來到下午1點28分,距離考試開啟僅剩最後兩分鐘.
帶隊士兵看了一眼表,趕緊抓緊剩下的時間,做了最後的規則重申:
「本次實戰考試時長共計五天,五天後的中午1點30分,為考試結束時間。
考試結束後,你們可以自行動身前往城市中心的廣場營地集合歸隊。
如果情況不方便,你們也可以打信號彈讓直升機接你們走,不視為放棄。」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再度傳來直升機旋翼的轟鳴,由遠及近。
那是一架輕型直升機,明顯是專門來接帶隊士兵離開的。
接應直升機降了下來。
帶隊士兵走出樓梯間,望向破空而來的直升機,隨即低頭緊盯手錶,大聲開始倒數:
「離考試開始還有二十秒,十九,十八……」
他一邊衝著眾人倒數,一邊快步走向停機坪。
在飛機前面,他頓了頓。
等到數字精準落在1點30分的剎那,他才猛地轉身朝著人群高聲大喊:
「考試開始!」
雖然他的聲音已經被直升機的引擎聲吞掉了大部分。
但是眾人都知道,考試正式開始了。
終於能出發了。
樓梯間內的眾人立刻動身,順著混凝土樓梯,一步步向下,踏進六樓走廊。
走廊內積著厚厚的灰塵,鞋底踩踏上去,每一步都能留下清楚的腳印。
走廊兩側歪斜擺放著廢棄病床,生鏽的輸液支架歪歪扭扭立在牆邊,還有幾個倒下的醫用小推車和碎藥品。
「這裡原來是家醫院啊。」
一個男考生看著積灰的旁邊的病床,說道。
「這裡會不會還能剩些藥品可以拿?」
旁邊另一個壯漢順口說著。
「有也壞了吧,你看這鬼地方這麼多灰。」
旁邊另一個男人搖頭否定。
眾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沿著長廊緩步前行,目光不停掃視兩側房間敞開的房門。
這裡應該是類似醫院住院區的地方,因為從打開的房門裡可以看到,兩邊都是病房。
幾名考生率先走入就近的病房探查,簡單查看情況。
寒淵也跟隨身旁的兩個男考生,進了右邊的病房。
病房並不大,能看到擺放著三張單人病床。
靠近門口兩張上面都是厚厚的灰,床旁邊是同樣積灰的床頭櫃,有一個床頭柜上面還放著兩個乾癟到看不出品種的果子。
最內側的病床被半拉上的舊布簾遮擋了大半,看不到具體情況。
寒淵下意識微俯身探頭,簡單朝著布簾後方張望。
就在這時,走在寒淵前面的一個隊員原地一愣,跟著猛地發出一聲驚呼:
「這裡面……怎麼還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