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水管的考生攥緊了手裡的水管,準備應對衝過來的光脊背男人。
「小心!那個不一樣!」
聽到突然傳來的喊聲,拿水管的考生也是猛然意識到,這個衝過來的男人好像確實不對勁。
他會跑。
而且是他的手上……好像還拿了刀。
拿水管的考生看到的瞬間,光背男人手中的刀已經朝他砍了過來。
讓他意外的是,這刀沒有多餘的角度偏移,是直直朝著他的脖子砍過來的。
拿水管的考生慌忙抬起水管抵擋。
哐——!
一聲尖銳金屬碰撞聲,沉重的刀刃狠狠砸在水管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堅硬的鑄鐵水管瞬間被砍缺一塊。
力道順著管壁瘋狂傳導,震得水管考生手腕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連連後退。
而那個光背男人,只有短暫的停頓,接著又朝拿水管的考生追著砍過去。
依然是精準地朝著脖子。
拿水管的考生瞬間慌了神,只能抬起殘缺的水管抵擋。
「嘭嘭嘭——」
數聲槍聲撕裂雨幕。
光背男人身上瞬間綻開幾道血花,整個人伴隨著子彈的衝擊力抽搐了幾下。
拿水管的考生轉頭看過去。
開槍的正是寒淵。
看到有人開槍解圍,考生稍微鬆了口氣,連忙趁著這個機會,轉身撒腿就跑。
而他的背後,那個光背的男人中了幾槍,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但最後還是踩在積水之中,穩住了身體。
光背男人依然筆直站著,好像毫無痛覺,也沒有退縮的意思。
下一瞬,他再度俯身提速,死死鎖定水管考生的後背,二次迅猛衝殺過去。
寒淵只能再次開槍。
這一次,寒淵瞄準的是光背男人的腿。
大口徑的子彈瞬間擊碎了男人一條腿的膝蓋。
衝擊力讓他一腿發軟,單膝跪了下去。
寒淵繼續開槍補射。
嘭嘭!
一個短掃射,子彈打中了男人的眼眶和額頭。
慘白的骨屑混著白色的眼球組織驟然炸開,四散飛濺。
剛剛還滿是殺意的光背怪人,所有動作瞬間徹底定格。
短暫的僵硬過後,它身軀一軟,重重砸進身後的泥濘積水中。
即使倒了,寒淵手中的槍依然鎖定著那個男人。
但是。
那個男人倒下之後,卻半天都沒了動靜。
就這樣……打死了?
爆頭能打死?
那之前那個……
寒淵心裡滿是疑問。
他剛剛打眼睛,是想影響那個光背男人的追殺動作的,結果沒想到,好像一下子給打死了。
另一邊,槍響之後,所有的考生的注意力,也被寒淵這邊吸引了。
前方公交車站的那十幾個怪人,此時已經被盡數廢去行動能力,沒了威脅。
眾人便朝寒淵這邊聚了過來,看向寒淵,還有前面的那具光背男人屍體。
「謝謝、謝謝。」
拿水管的考生反覆向著寒淵答謝。
「沒事,順手的事。」
寒淵短暫客套。
扛著砍刀的壯漢大步上前,遠遠盯著地面的屍體,滿臉難以置信的疑惑:
「也就是說,這一個,你們直接用槍就打死了?」
「是……」
幾個剛剛目睹全程的考生點了點頭。
眾人緩緩圍攏上前,細細查看地上光背男人的屍體。
男人僅剩的一隻眼睛還是怒目圓睜,看著殺意並沒有退散。
屍體總體很瘦,但是皮肉看上去很緊緻,沒有剛剛病號服男人的那種浮腫感。
他裸露的上身同樣遍布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
但是和之前病號服男人不一樣的是,他身上的紋路都是很清晰的黑色,沒有那種在皮膚下面的感覺。
不同的還有紋路的走向。
所有的黑色紋路,並沒有向上往頭頂延伸,而是順著脊背、肩頸、軀幹層層收攏,最終密密麻麻、規整地匯聚到左胸心臟位置。
眾人湊近細看,卻發現它的左胸紋路匯聚的位置,只有一個圓形的窟窿。
這個窟窿比身上的其他步槍槍孔,要大不少。
眾人甚至能透過窟窿,看到屍體身下的地面。
顯然,這個窟窿貫穿了整個胸腔。
但是窟窿邊緣又很規整。
截面處也看不到肺之類的組織,也只能看到烏黑的一片。
總之,這個窟窿,只給人一種感覺。
那就是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拿走了這怪異男人的心臟。
拿砍刀的考生看著屍體,皺了皺眉。
他轉頭看向眾人:
「你們誰開的槍?」
「我。」
寒淵淡淡回答。
「他胸前的這個洞,不是你弄的吧……」
拿砍刀的考生問道。
「不是。」
寒淵微微搖頭,抬手展示手裡的制式步槍,
「應該是本來就有的。」
「本來就有……那還真是邪門……」
拿砍刀的考生搖了搖頭。
「不僅是樣子,這個行為好像也明顯和其他的不一樣。」
一個考生說道。
「對,不一樣。」
拿水管的考生毫不猶豫點頭,
「這一個不僅會跑,剛剛好像還專門朝我脖子砍了過來……」
「專門朝著脖子砍?他有武器?」
砍刀考生低下頭,抬腿踹了一腳屍體肩頭,將整具僵硬的軀體徹底翻轉過來。
這一翻,眾考生也看清了它壓在身下的右手。
全場瞬間覺得一陣噁心。
只見屍體的右手,握著一把帶著鏽跡的菜刀。
但,那又不是握。
那像是屍體的右手皮肉瘋狂增生,然後纏繞,粘連,包裹住了木質刀柄。
部分緊繃的皮膚甚至因為拉扯撕裂,微微外翻,露出底下鮮紅細嫩的皮下血肉與交錯筋膜。
這應該叫做……
屍體的右手,和菜刀長在了一起。
眾考生雖然都覺得很噁心,但畢竟都是見過風浪的。
所以,基本都是皺了皺眉,頂多乾嘔了一下。
只有拿笛子的女考生,默默走到了遠處,不再多看一眼。
眾考生查看完了光背男人的情況,便轉頭回去查看之前的那十幾個公交車站的人。
此時,經過了考生的處置,公交車站的那些人,已經變成了遍地的殘肢和軀幹。
泥水與血水混雜在一起,浸透整片路面。
寒淵甚至能看到一截女人的大腿,穿的是肉色絲襪,不過已經被泥水浸透。
她的軀幹就在不遠處,還殘留著半截殘臂。
靠著那半截殘臂,它還在朝著眾人緩緩挪移。
不過因為前胸皮肉不斷在地面上摩擦,她半天都爬不了半米,所以眾人也都沒有管它。
眾人簡單地查看了這些殘肢和軀幹。
它們都和剛剛穿病號服的人一樣,在皮膚下面,有淡淡、模糊的紋路。
屍體頭顱的眼睛也都半睜著,它們的天靈蓋處也都有一個清楚的雜亂紋路。
至此,從身上的紋路上看,公交車站的這些怪人,和醫院那個穿病號服的,是同一種存在。
而那個手上拿刀,不對,手上長刀的赤裸男人,則是另一種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