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無線電里一片應答聲。
徐松澤抬起戰術弩，打開了弩身前端的強光手電。
副站長摸到艙門的開啟把手，手腕向下一壓，「咔噠」 幾聲脆響之後，他雙手扣住門沿，緩緩向外拉開。
艙門徹底打開的瞬間，徐松澤手裡的手電光柱立刻探了進去。
白光簡單在裡面掃了掃。
「目前什麼都沒看到，先測空氣吧。」
徐松澤在無線電里說道。
袁州提著大工具箱，進入艙門內。
寒淵在樓梯車的頂端等了十幾秒，無線電里才有袁州的聲音：
「7%，安全。」
「那再進來幾個吧。」
徐松澤在無線電里說著，迫不及待重新出來把弩靠在樓梯車頂端的角落裡，轉而拿起了他的衝鋒鎗。
在樓梯車上的幾個人也跟著跨了進去。
寒淵是幾個人里最後一個跨進艙門的。
鞋底踩在深灰色的尼龍地毯上，倒是軟乎乎的，沒有那種積灰的硬澀感。
艙門裡面是一個類似過道的房間，不算寬敞，兩邊都是拉上的深褐色門帘，右邊的門帘是兩個，不知道後面有什麼。
艙壁是白色航空複合板，看著有些發黃，一邊還嵌著一些柜子。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寒淵一進了這扇門之後，就明顯感受到這飛機裡面很冷。
這種冷，明明寒淵穿著帶著厚度、完全不透風的防化服，卻依然能夠清楚感覺到。
他甚至注意到，好像自己防化服的透明面罩，最靠外的一圈，都多了幾點呼吸帶上的水珠。
儘管這是防霧的面罩。
怎麼會這麼冷？
他向兩邊的門帘看了看。
肩燈的光掃過布簾的下擺，布料微微晃動了一下。
是……風？
旁邊，徐松澤伸出手依次撩開那些門帘。
左邊門帘後是機頭的一個客艙，寒淵能看到一排排寬大的真皮座椅，都朝著機頭方向之間，空間很寬敞。
看上去不是頭等艙就是商務艙。
右邊靠外的門帘後明顯是機上的廚房，寒淵能看到不鏽鋼櫥櫃、咖啡機、微波爐，很齊全。
靠里的那幅門帘後面，則是另一個客艙，這個客艙要比機頭的大很多，一眼看過去全是空空的座椅，比機頭的那個艙室座椅多一些，應該是低一級的座艙。
副站長的手電往下照了照，停在腳邊的地毯上：「這個位置應該有個檢修通道，通到下面設備艙和貨艙。」
旁邊的兩個隊員也不多廢話，立刻蹲下身，手指摳住這片地毯的邊緣，猛地一掀。
地毯帶著背膠被整個扯起來，露出下面淺灰色的金屬地板。
地板中央嵌著一塊方形的檢修蓋板，四個角都擰著螺栓。
袁州沒有多說什麼，立刻蹲下來，打開工具箱翻找對應的螺絲刀。
一個隊員轉頭看了看整個前廳，又站在前艙的門口往裡看了看。
無線電里跟著傳來了他的聲音：
「哎？這也沒上去的樓梯啊？駕駛室那邊怎麼去？」
「一般不在機頭，在主客艙後段。」
副站長指了指旁邊的大客艙。
寒淵順著他指的方向往裡看。
外探照燈的光從側面舷窗透進來，在客艙過道盡頭投下一道陰影。
寒淵這才發現，那裡確實有一個向上的直梯，只是在昏暗裡只能看到個扶手的輪廓。
「現在分工：駝峰隊先上去，把駕駛室門切開，只開門，不碰裡面的航電。我帶貨艙隊從檢修口下去，清完貨艙我再上來瞅駕駛室的東西。客艙隊就先在這兩個艙室作業，不往機尾探，你們看怎麼樣？」
副站長在公共頻道里說道。
「沒問題。」
徐松澤在無線電里回應。
作為組長，他的回應，就代表著眾人的回應了。
「收到。」
眾人應聲，開始各自工作。
貨艙隊的隊員已經守在了檢修口旁，開始擰螺栓。
寒淵和整個駝峰隊，連帶客艙隊的部分人，走進了右邊的大客艙。
艙室里的座椅都是帶有真皮質感的軟座，座位後面都帶著的電子屏幕，寒淵感覺這應該是商務艙，前面那個更寬敞的嘖是頭等艙。
不過，隨著寒淵踏入客艙，周圍好像更冷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旁邊的座椅上。
那裡，插著一支塑料的裝飾花。粉色的花瓣，在劇烈地搖曳。
看著那支花，寒淵才緩緩抬起了頭，看了看各個座位上方的空調口。
他伸出手，在空調出風口下面接了接。
他戴著隔絕手套，不能直接感受到風，但是，他能明顯感覺到壓迫感，還有稍晚一些趕到的冰冷感。
風聲，也透過頭罩，穿進了寒淵的耳朵里。
這齣風口的風很大，而且是冷風！
「客艙這邊的空調開著，而且好像溫度很低。」
寒淵在無線電里說道。
「空調開著嗎？」
聽著寒淵的發問，副站長稍微帶著些意外的聲音也在無線電里響起。
接著，就看到穿著002號衣服的他也走進了大客艙，對著出風口下面探了探。
「還真開著，而且開的很大，還挺少見。」
「少見？也就是其他的飛機里也有開空調的情況？」
一個隊員發問。
「當然有，開著屏幕的都有，第一眼看過去，客艙里全是幽幽的藍光。」
副站長回答。
他的語氣很隨意，這些空調開著好像並沒有什麼。
寒淵也不再糾結這個細節。
幾個人繼續往客艙深處走，遠離出風口後，耳朵邊就聽不到什麼聲音了，連腳步踩在地毯上，也沒有什麼聲音。
整個客艙都是寂靜的。
但就是這個時候。
寒淵聽到了。
一個聲音從腳下深處突然響起。
那聲音很低很沉，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的嗚咽聲。
聲音的源頭像在貼著飛機的底艙向前竄，所過之處，地板都跟著微微震顫。
它的速度很快，從眾人腳下一掠而過，然後快速遠去。
越往機尾走，那聲音源頭的高度逐漸抬升，最後拖著長長的尾音，「嗡」 地一下散在了機身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