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客艙里,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肩燈的光柱僵在半空中。
「我靠!」
「這什麼聲音?」
「什麼鬼東西?在貨艙里?」
……
無線電里瞬間是一陣譁然。
在安靜的客艙里,那聲音非常清晰,幾乎傳遍整架飛機,眾人應該是都被嚇了一跳。
寒淵和身邊的幾人已經立刻舉起了衝鋒鎗,對準了機尾方向。
機尾的方向,直梯的後面,只是一面牆,還有兩扇拉著的深褐色門帘。
沒人知道那個聲音現在哪裡。
緊接著,無線電里響起副站長的聲音:
「大家冷靜!剛剛是機梁金屬變形的響聲!應該是機身結構金屬輕微走形一段時間後,應力突然突然釋放出來的聲音!」
「……」
「確定嗎?」
眾人遲疑片刻,有人在無線電里問道。
「確定,剛剛除了金屬震顫,明顯還有金屬在狹窄腔里的回聲,那是飛機的鋼樑和蒙皮中間的空腔。所以就只是飛機鋼樑應力釋放的聲音。」
「……」
「好吧。」
「仔細想想,好像聽著也像金屬梁的聲音。」
「我還以為是……」
眾人在無線電里鬆了一口氣。
寒淵也在心裡回味了一下剛才那道聲音。
綿長,發顫,帶著悶悶的共振,貼著地面遊走的質感……
這麼一說,確實像是金屬結構變形出來的動靜。
只是在寂靜的機艙里冷不丁響起來還移動,才讓人一下有種活物的錯覺。
身旁,幾個隊員也默默放下了衝鋒鎗。
「既然沒什麼問題,負責貨艙的進四頻道,準備幹活吧。」
袁州在無線電里說道。
他那邊,已經打開了通往貨艙的維修蓋板。
「那客艙隊進三頻道吧。」
三隊隊長穆懷斌的聲音跟著響起。
「那駝峰隊也進頻道吧,二頻道。」
寒淵在無線電里說道,然後調了調面罩旁的無線電旋鈕,進入二頻道。
在二頻道里,王洄川的聲音跟著響起:
「隊長,走吧走吧。」
「嗯。」
寒淵應了一聲,抬腳繼續往直梯走。
路過一排頭等艙座椅的時候,他目光掃過旁邊的小桌板。
杯槽里嵌著半杯咖啡,液面還平著,杯壁上凝著一圈細細的水霧,像剛倒出來沒多久。
他腳步頓了半秒,沒停,繼續往前走。
樓梯口在客艙最後排的側面,是狹窄的金屬直梯,有些陡。
寒淵先伸手抓了抓扶手,抬腳往上爬
即使隔著手套,寒淵也能感受到扶手的冰涼。
上樓梯的時候,寒淵的餘光又看到了機尾方向,那兩道冰冷的深褐色門帘。
他不知道門帘後,靠近安225的地方會有什麼。
樓梯爬到頂,是駝峰的後部,一個類似機組人員工作房間的地方。
這裡有兩排的儲物櫃,還有一些安在牆面上的機組人員的摺疊座椅。
轉過頭向後,就是駝峰里的客艙。
和正下面的那個客艙座椅是一樣的,應該都是商務艙。
不過因為是靠近機頂位置,這裡的窗戶偏上傾斜一點,所以機場照明燈透進來的光照也更好一點。
駕駛室的門,就在客艙的另一邊。
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我來開鎖就行,感覺就不用切。」
一個隊員在無線電里摩拳擦掌地說道,搶先湊到了門前。
畢竟大部分人都是搜索隊員,開鎖屬於人均本領。
然後,那個隊員,還有身後的寒淵,就都看到了門旁冷冰冰的老式密碼鍵盤。
「就……還是切割吧,這是密碼的。」
那個隊員在無線電里說道。
「好。」
寒淵在無線電里毫不猶豫答應,
「檢測器報一下可燃氣體讀數。」
小隊裡提工具箱的是王洄川,他的工具箱比袁州的那個要小一些。
他打開工具箱,取出測試儀,測了一下。
十幾秒後,他報告了讀數:
「8%,可以氣割。」
「那就切吧。」
寒淵讓開門口。
王洄川取出了工具箱裡的小型焊槍和氣瓶,接上管子,點火。
藍白色的弧光 「噗」 地一下亮起來,映亮了周圍的艙壁。
白煙冒了起來,不過眾人都是全封閉的防化服,完全什麼都聞不到。
眾人開始分頭作業,王洄川切割駕駛室的門,其他人則開始拆卸整個駝峰客艙里有價值的東西。
寒淵取出螺絲刀,拆卸這些座位後面的屏幕。
客艙的中間過道,也被隊員放好了兩個大帆布包。
所有拆卸下來的零件,就丟進這兩個公共的大背包里,一會兒裝滿了眾人一起抬下去。
過了好一會,無線電里才再次響起王洄川的聲音。
「兄弟們,開門了,來警戒一下。」
幾人瞬間停下了手頭的工作,拿起衝鋒鎗,湊到了門口。
幾把槍瞬間對準了駕駛室的門。
王洄川也在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
最後一點切完。
「咔噠 ——」
一聲脆響,切割好的門板往裡歪了一點。
王洄川抬腳輕輕一踹,整塊門板 「哐」 地砸進了駕駛室里。
槍燈齊刷刷地照進去。
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眾人鬆了口氣,慢慢湊過去。
寒淵是第一個探頭往裡看的。
駕駛艙比客艙更暗,只有儀表台邊緣的幾個待機指示燈亮著暗綠色的微光,倒映在風擋玻璃上。
左邊是機長休息鋪,右邊是小小的洗手間,門開著,中間是密密麻麻的儀表和操縱杆,空無一人。
空間就這麼大,一目了然。
眾人看了一眼,見沒有特別的東西,就沒了興趣,各自繼續拆客艙的東西去了。
寒淵也看了一眼,但比眾人更加失望。
因為整個駕駛室,是如此的陌生。
雖然這些儀表燈沒有亮著,但是很明顯……
中間的那些儀表,和之前拍到的那張照片裡的儀表台,完全不一樣。
也就是說,並不是這架飛機。
寒淵的失望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也就消散了。
因為這其實也算意料之內。
畢竟這整個畸界得有很多架飛機,不是這一架,再正常不過。
寒淵走出駕駛室,在無線電的公共頻道報告了一下駕駛室的門已經切開。
過了一會,副站長就帶著他的助手爬上來了。
助手開始拆卸一些寒淵不認識的駕駛室里的航電零件。
至此,波音747的前半段基本上一切正常。
再過了幾分鐘,公共頻道里傳來徐松澤的聲音:
「各隊長帶一個人,到後艙樓梯口集合。其他人留在原地繼續作業。」
寒淵自然選擇了相對熟一點的王洄川,在二頻道里叫了一下他。
王洄川把一個空調配件丟進帆布包,跟著寒淵走了
兩人起身往樓梯口走。
三個隊長各帶一個,加上徐松澤和副站長,八個人在寒淵的樓梯下面集合。
按照徐松澤的安排,八個人進入五號頻道,臨時無線電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