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像是一個是窄窄的樓道。
牆面下半截都刷著一人高的軍綠色塗料。
很多牆皮都翻卷著,露出底下的水泥。
牆角立著一組鑄鐵暖氣片,片與片之間積滿了灰,寒淵甚至能看到了掛著的半片乾枯蜘蛛網。
兩邊各是一扇舊的深色木門,應該是入戶門。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停在在了正前方。
在那裡,一截混凝土的樓梯,倒扣在了天花板上。
台階朝下,底朝天,牢牢嵌在頭頂的樓板里,順著樓梯往天花板上看,大概在二樓多的高度,那裡有一片倒置的平台,是原來樓梯轉角的地方。
而這個倒置平台兩邊,又是兩扇倒著的木門,通到二樓多的房間。
也就是說,前面的樓道,完全倒了過來。
「這是……整棟樓翻過來了?」 穆懷斌的聲音在無線電里響起。
「不全是吧,」
副站長往前走了兩步,手電掃過四周的牆面,
「感覺是一截一截逐漸擰過來的。你們看綠色的牆裙,這邊正的,那邊就斜了,再往前就直接倒過來了。」
「不如先看看旁邊這些房間裡有什麼。」
無線電里響起的袁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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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音色不是很有特點,但是語調聽著總是相比其他人要冷一些,也算有辨識度。
「嗯,準備開門吧,先開右邊的。」
徐松澤在無線電里說道。
眾人立刻抬槍,做好了準備。
然後,他直接用力,踹開了右邊的木門。
木門比金屬門要更脆弱,幾乎被他踹飛。
門後面的住戶房間露了出來。
裡面是個狹小的房間,也就五六平米,地上堆滿了混凝土碎塊和灰塵,還有很多白色的碎片。
地板往一側傾斜著。
本該在地面的暖氣片,現在在近處的牆面上,半懸在空中。
而一排櫥櫃,在天花板上。
它們的櫃門因為重力完全打開,徹底敞開著。
地上的這些白色碎片,應該就是原本那些櫥櫃裡的瓷碗。
這裡應該是類似廚房的地方。
不過只有一部分,對面的牆面還是貨機的貨艙金屬內壁。
靠裡面,還有一扇木門。
徐松澤直接踹開。
裡面的錯亂感更重了。
右邊算是有牆面了,但一整面牆都是白色的瓷磚,發黃的白色陶瓷馬桶釘在牆面上。
房間的另外三面則是老式的牆紙,房間中央則立著一張舊沙發直頂天花板,地上是毛氈地毯,角落裡還有台黑白電視。
往前則是另一個舊窗戶,窗戶後面繼續是另一個房間。
所有東西都不在該在的地方。
徐松澤依然打頭,但是他站到內側的窗戶前,用槍燈照了照另一邊的房間,然後只是伸手摸了摸窗台上的灰,卻沒有去翻過窗戶,嘗試繼續向前。
「徐組長,怎麼了?」
副站長在無線電里問道。
「鄭站長,你覺得這個房間內地形怎麼樣?」
徐松澤問道。
「太繞了,而且完全是亂的,三道門,兩層樓,全是錯位的。」
副站長回答。
「我也是這個意思,我們再往前的話,一旦飛機突然要起飛,我們可能來不及撤離……」徐松澤繼續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
副站長在無線電里說道,
「那我們讓樓梯車移到經濟倉的門那裡,最大限度縮短我們撤離距離。」
「好。」
副站長立刻在公共頻道聯繫了塔台:
「塔台!讓登機車來L2艙門,我們從現在起以那裡為撤離點。」
「收到。」 頻道里傳來應答聲。
接著,幾人先退出了這座怪異的居民樓,回到了之前的經濟艙。
打開艙門之後,樓梯車剛好已經對接到了這裡,確定樓梯車就位,徐松澤在無線電里再次通知了所有隊員,一會兒從新的樓梯撤離。
徐松澤還讓所有人報了數,確定所有人收到,才重新回安225的貨艙。
也有其他分隊的成員好奇,問了問貨艙里的情況。
徐松澤也是如實簡短回答。
無線電里又是一陣驚異聲。
做完這些安全事宜之後,八個人重新進入了那座居民樓。
眾人這次檢查了進樓左邊的房間,
但裡面是一間混亂的臥室,只是條死路。
眾人繼續沿著之前的右邊房間,向內探查。
裡面都是些混亂的房間,空間大小和形狀甚至都不完全一致,甚至其中有三角形和梯形的房間。
房間之間的出入口也都不完全開在正常的位置。
最後,眾人彎著腰,走過一扇一半陷入貨艙地板的矮門後,到達了一處兩層多樓高的房間。
這裡像是另一個樓道,一邊的一整個牆面都是樓梯和欄杆。
另一邊則像是廚房的一部分,寒淵能夠看到類似廚房的牆面,還有釘在牆上的壁爐。
但是這裡,再沒有其他的門了。
「這就到頭了?」
穆懷斌在無線電里說了一聲。
「這些亂七八糟的房間,這個亂七八糟的樓房,到底有什麼意義?」
「不知道。」
徐松澤在無線電里回答。
「就這樣?這麼大的飛機,運了一堆拆遷房的零件?」
一個隊員跟著說道。
「……」
眾人一陣沉默。
片刻後,是副站長先開的口:
「現在應該也還沒有到頭,這幾個房間我都計算了距離,現在加起來,我們應該只走了整個貨艙的三分之二,還有三分之一的空間才對。」
「還有空間?」
眾人抬頭看了看周圍。
「哎,那裡。」
有人在無線電里哎了一聲,然後有人抬起了胳膊,指向上方。
眾人抬頭看過去。
牆面高處,樓梯盡頭的陰影處,還有一扇窗戶。
窗戶里,是黑糊糊的窗洞,明顯後面還有空間。
「應該是樓上的窗。」 副站長在無線電里估了估,「抓著樓梯扶手能直接爬上去。」
「那我先上。」 徐松澤說著,手腳並用往上爬,眾人也紛紛跟上。
這些欄杆就像一個金屬梯子,爬起來非常容易,眾人也都是專業的身手,即使背著氧氣瓶,也都是幾步就輕鬆爬了上去。
眾人挨個從窗戶鑽出去。
窗戶外面,是一處陽台,也是樓的後面,旁邊是金屬的消防梯。
面前,正是安-225 貨艙的最後一段。
貨艙外壁在這裡破了好幾個大洞,外面機場照明探燈的燈光從洞裡投進來,形成幾道有粗有細的光柱。
光柱里,飄著細密的灰塵,在空氣中緩緩浮動。
所有人都慢慢站直了身體。
因為在這些零落的光柱之中,眾人能夠看到,艙尾有一個巨大的物體。
那是……
一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