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記得，他完全記得。
他記得自己回到景州後拍到的那幾張照片。
只有一張類似實驗室里的照片，上面的儀器標號是108或者180。
因為那張照片非常有區分度，所以寒淵對上面的畫面記得很清楚。
而那張照片裡的地板，和這裡的一模一樣。
簡單核對。
那就應該是這裡。
是108號或者180號艙室。
寒淵抬眼掃了下旁邊的銘牌：乙 - 010。
這才10號。
應該還在很後面。
眾人還圍在第一扇玻璃前，對著那隻鏽虱低聲議論。
有人湊得近，想看清它口器上的尖刺，有人試著敲了敲玻璃，看看有沒有什麼反應，有人還是先噁心
就在眾人觀看的時候，徐松澤從口袋拿出了手機，開口說道：
「各位，把你們的手機拿出來吧，現在應該可以登錄了。」
「登錄……」
眾人愣了愣，紛紛掏出懷裡的舊智慧型手機，
「帳號是你們之前的學員證編號，密碼默認是LHS123456，全部大寫，進入之後重設自己的密碼就可以使用了。」
徐松澤說著，舉著自己的手機給眾人演示操作，
「進入之後，有個資料庫界面，點擊『現存活體樣本』，然後右上角排序，按照位置排序，就能看到鏽虱在第一個」
「然後，你們後面就可以點進去查看每個樣本的總體介紹，相關實驗資料，做一些了解……」
徐松澤演示，眾人也低著頭跟著操作，手指在舊屏幕上慢慢划動。
寒淵則趁著所有人都盯著手機的空檔，側身轉向旁邊的承重牆牆角，背對著人群，手伸進了衣服內，從佛牌里取出了那些照片。
他飛快地翻找，很快抽出了那張實驗室的照片，卡在手心，抬眼快速和腳下的地板比對。
方塊的尺寸，青白的底色，淺綠的格子紋路，甚至拼接處花紋的細微倒角。
完全一致。
確定，就是這裡。
寒淵手指微微收緊，將照片塞回衣服內的佛牌里，然後取出了手機。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察覺異樣。
按照徐松澤的說明，寒淵點進了那枚灰藍色的「聯合署辦公」 圖標，重設了密碼，才進入正式進入了程序內。
主頁面最上方是他的姓名信息。
只不過，信息後面跟著一個小圖標，裡面是幾個小字：
【權限等級：5】
這個權限等級5 ，寒淵不知道是什麼概念，但是他並沒有過多糾結。
目光跟隨手指，一起往下滑。
往下是都是一些常規的界面：
【異常上報】【系統公告】【資料庫】【資源申請】……
幾個方方正正的灰色圖標整齊排列。
寒淵點進資料庫里，在現存活體樣本里，按照位置排序，
第一個果然就是鏽虱。
點進去，裡面的總述有綜合特性、攻擊習性，捕獲地等等，寫的很詳細。
下面還列著一串實驗記錄，做過的實驗在這裡面列著，可以點擊【更多】查看全部實驗。
寒淵簡單看了幾個標題：
《鏽虱在不鏽鋼和常規碳素鋼上的取食偏好實驗》
《鏽虱再生能力觀測實驗》
《鏽虱消化代謝產物腐蝕鋼和常規鏽蝕鋼對比研究》
……
寒淵看了一眼，各個實驗的資料都在，包括錄像和各種書面記錄。
點進第一個實驗，裡面的錄像是一間在封閉的艙室內內，塑料機械臂依次把三塊不同類型的金屬塊擺在一隻鏽虱面前。
錄像有帶字幕和旁白說明：
第一塊是不鏽鋼塊，第二個是常規鋼塊，第三個則是銅塊。
鏽虱在三塊鋼前面都呆了一會，吸盤樣的口器微微翕動，像是在聞，然後直接撲向了中間的常規鋼。
旁邊，還有實驗人員的說話聲，同樣配有字幕：
「它選了常規鋼？」
「嗯，昨天我們給另一隻硬餵了不鏽鋼，那隻一直在拉肚子……不鏽鋼對它們好像不太好消化。」
……
看到這裡，寒淵已經不太想往下看了。
他沒興趣看大蟲子吃東西，即使是吃鋼鐵。
「哎，組長，怎麼有些看不了啊？權限不夠？」
就在眾人都在嘗試查看程序頁面的時候，突然有人納悶地喊了一聲。
「噢，理論上你們的權限其實足夠，可以看所有的樣本資料。
但是考慮到你們還是新人，為了你們的心理接受能力，這些數據內容是分批次解鎖的。」
徐松澤揣起手機回答，
「一些普通人難以接受的，按程度每7天解鎖一批，給你們充足的消化時間。」
「……」
「行吧。」
眾人哦了一聲，沒人再說什麼。
徐松澤轉身帶著眾人繼續緩緩向前走。
每個艙室之間還隔著一大塊空白的牆面，相鄰之間差不多隔著好幾米。
所以眾人在看到鏽虱的時候，其實之間看不到第二間裡的情況。
走了大概七八步，第二間艙室才完整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前面的幾個人往裡看了一眼，紛紛就移開了目光。
寒淵也看了一眼，也就明白了。
因為這間比前一間的大蟲子還要更噁心一點。
昏暗的燈光里，能看到小半個艙室都是黑褐色的泥漿。
而在這些泥漿之中，站著一個人形。
下半身浸透在泥漿里，只有上半身露出來。
這個人形，渾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膿皰，最大的得有西瓜大小，中間半透明乳白，能看到裡面渾濁的膿液。
膿皰外圍則是焦黑色，像燒焦的皮肉。
整個人形的身上只有膿皰，看不到任何五官和正常的皮膚，眯著眼看，只像是一個異常病變腐爛的樹幹。
眾人從門外經過的時候，它也是一動不動，沒有反應，靜靜地站在裡面。
寒淵寒淵掃了一眼旁邊的銘牌。
「乙-013：膿潰人
出沒地：015-蝕骨沼澤。」
幾個隊員看著櫥窗里那個噁心的東西，也都是紛紛皺眉。
「這個膿潰人，不是都被撈出來了，怎麼在泡在泥巴里？」有一個隊員皺著眉問。
「這手機里的介紹不是說了嗎？膿潰人表面的膿包一旦乾燥，就會破潰，流出毒性膿液，傷口很難癒合，所以需要靠濕泥保持濕潤。」另一個隊員看著手機里說道。
「嘖，還挺嬌氣……」
「能不能換個詞，這玩意用嬌氣形容感覺很怪……」
眾人低聲議論著，並沒有停留，而是繼續往前慢慢走。
在眾隊員討論的時候，寒淵落在後面，盯著銘牌看了幾秒。
然後他才快走兩步，追上了一個徐松澤，像是很隨便地問了一個問題：
「組長，為什麼這怪物的編號不是連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