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假期，說短倒也不算很短。
寒淵先試著聯繫了之前他雇的搜集情報的人。
那邊找來找去，最後只給寒淵找出來一個數字164，他們也不好意思。
所以這一次寒淵要再續的時候，他們都婉言拒絕了。
寒淵倒也沒再堅持。
自己現在已經進了聯合大隊，很多資料或許只靠自己就能搜集，確實托人搜集的事可以先停停。
寒淵還考慮到之前沈夏夏來的那個晚上，自己打車的種種不便，最後還是城西的汽車市場。
景州的物價從來都是雙軌制。米麵糧油這些基本物資，官方管得嚴，限購限價。
誰敢囤積居奇，景州城也不大，幾天就能查到頭上，所以價格一直是穩定地便宜。
但是帶一點技術含量的東西就不一樣了，每個都很貴。
比如制式步槍，比如精密瞄具，還比如汽車。
即使是景州本地組裝的，大跳轉前的二手車改裝而來的汽車，都得幾十萬。
要知道，大跳轉已經是九年多以前了，也就是說，這種車最少都得九年多車齡，很多車底板都鏽爛了，後面新焊的底板。就這樣的車，也敢開價幾十萬。
更別說畸界進口的原廠准新車。
但最後，寒淵還是買了一輛畸界進口的越野吉普車。
這種進口車都是來自畸界內，就類似永夜都市那種畸界裡的汽車，大部分都是原廠品質，不是胡亂組裝，可靠性有保證。
寒淵雖然有特殊的維修扳手，但畢竟只能修一次然後徹底報廢，他不想讓車在重要的時候掉鏈子。
這種進口車的價格也很貴，不過寒淵這輛，對於他而言性價比比較高。
所有的車型里，目前熱銷的主要是三種。
前兩種，是輕便轎車和越野皮卡或越野卡車。
輕便轎車一般是手動擋，並且在原本的轎車基礎上做了減重處理，多餘還沉的配置丟棄。
這種在景州城裡開，比較省油，景州的油基本都是靠寒淵之前走過的灰樓樞紐那條鐵路運，非常貴，
越野皮卡和越野卡車則都是各個搜索隊買。
他們要開車去畸界進貨，所以需要充足的越野能力和載貨能力。
第三種是改造的，帶一些越野能力的房車。
這種車甚至是最受歡迎的，很多有些錢的人如果只買一輛車，可能就只會選這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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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不安感。
大跳轉後，有很多人都不覺得景州城能撐很久，所以這種能作為臨時庇護所的汽車很受歡迎。
而寒淵的車，就屬於冷門車型。
雖然有越野能力，但是載貨能力很一般，搜索隊不會買。
雖然很皮實耐造，但是因為車重又很費油，所以普通人也不會買。
因為沒有市場，所以這種車即使是畸界進口，標價很高，但是折扣力度也很大。
對於寒淵來說，就非常有性價比了。
寒淵還額外加了錢，對車做了改裝，加固了防撞梁，加裝了大功率車燈，還有車載電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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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的晚上，徐松澤給眾人的手機發去了集合時間的通知。
次日的早晨八點，眾人來到了平時集合的小廣場。
「車不錯。」
徐松澤見到寒淵，先是隨口說了一句。
寒淵稍感意外，因為他的車是昨天下午停進聯合署大院的，停車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徐松澤。
不過想想，徐松澤作為這裡的組長，知道也是正常。
「謝謝。」
寒淵應了一聲。
「寒隊買新車了？」
「什麼車啊？」
然後就是旁邊的王洄川和穆懷斌跟著隨口問了一句。
「就一個越野車。」
寒淵也是隨口回答。
「越野車啊……我也喜歡。等我幾個月，我也買一個上面帶機槍的。」
穆懷斌跟著說道。
「那可以。」
旁邊一個隊員也跟著說道。
「行了，不扯了。」 徐松澤把煙按滅在垃圾桶上，掃了一眼眾人，「人齊了嗎？」
「齊了！」
「那走吧。」
徐松澤轉身在前頭帶路，眾人跟在後面。
很快，他就帶著眾人來到了高牆的一個入口前。
那是牆正中間的兩扇厚重的大鐵門，黑沉沉的，像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大鐵門旁邊，還有一個供人通行的小金屬門。
徐松澤站在小鐵門前，並沒有著急按鐵門上的密碼，而是轉頭對著眾人最後囑咐一句：
「現在，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你們可以現在退出，保持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回到你們自己的生活。
一旦進了這扇門，知道了某些事，你們的生活可能就回不去了。」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下意識地往高牆那邊瞟了一眼。
但最後，還是沒人退出。
「行，走吧。」
徐松澤刷了員工證，輸入了密碼。
門後是一個通道，通道側面開有窗戶。
窗戶裡面是一個值班室，執勤的士兵在裡面，看了看進來的徐松澤，點了點頭。
下一道門直接就是一道電動防爆門，徐松澤依然是刷卡輸密碼，鐵門 「轟隆隆」 地向兩邊滑開，露出後面的新通道。
再沿著這條新通道前進，盡頭是一扇柵欄門。
眾人剛到，門那邊的一個扛著步槍的士兵，就往眾人這邊看了一眼：
「二隊新來的？」
士兵問徐松澤。
「嗯。」
「歡迎。」
士兵打開了柵欄門，然後從旁邊拿起一把衝鋒鎗，遞給了徐松澤。
徐松澤點了點頭，套在了脖子上。
三道門走完，才算真正進了高牆。
寒淵抬眼掃了一圈。
裡面是一片開闊的水泥場地，空蕩蕩的，停著幾輛裝甲車和幾輛帶貨廂的大卡車。
正中央是一片白色建築群，不過最高的建築看著只有四層。
轉頭看了看，到處倒都是肉眼可見的攝像頭和探照燈，還有電網。
除了高牆上方有巡邏的士兵， 高牆的內壁上也是每隔一段就有一座金屬平台，有巡邏的士兵背著步槍，沿著棧道慢慢走，身影在牆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柴油味和消毒水味，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沉悶的鐵鏽味。
很安靜。
除了遠處士兵踩在金屬平台上的腳步聲，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
徐松澤和士兵走在最前面，帶著眾人，走過長長的水泥路，走到了白色的主樓前。
主樓內又是一道安全防爆門，門後才是電梯敞開的入口。
這是一部大型貨運電梯。
徐松澤走上前，在控制面板上輸了一串密碼，電梯燈才亮起來。
「整個內院地下，只有電梯上下，沒有樓梯。」 徐松澤解釋了一句，「主要是防裡面的東西跑出來。」
寒淵掃了一眼按鍵面板。
只有一層還有地下的一二三層。
「地下前三層都是安全隔離層，緩衝用的。」 徐松澤按下地下三層，電梯門緩緩關上，箱體微微一震，開始下降，「真的重要區域，還在更深的地方。」
電梯很穩，幾乎聽不到聲音。
但是眾人還是覺得有些壓抑。
幾秒之後，「叮」 的一聲，門開了。
外面是一條更長的走廊，頭頂的燈是冷白色的，照得地面發白。兩側的牆壁光溜溜的，沒有任何裝飾，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攝像頭，正對著走廊。
眾人沿著走廊走了足足有兩分鐘，才走到頭，面前又是一部電梯。
這一次的面板，是地下的三到六層。
徐松澤按下了地下五層。
電梯再次下降。
這一次，寒淵感覺到周圍的氣溫明顯降低了。
門開的時候，一股淡淡的霉味撲面而來。
面前是一個三岔路口，三個入口上方分別用暗紅色油漆刷著三個大字：丙、乙、甲。
「既然都進來了，就當逛動物園，放輕鬆。」 徐松澤站在分叉口，活動了一下脖子，隨口道，「丙級都是些沒攻擊性的玩意兒，看著也沒勁，直接看乙級吧，也算省點時間和精力。」
說著他就往乙級的入口走。
打開乙級的電動安全門。
裡面是一個三層挑高的長廊。頭頂是裸露的鋼樑，刷著深灰色的防鏽漆，
一層隔一段距離有一道金屬安全門。然後隔一段有一個金屬樓梯樓梯通到三樓的高度，又有一道安全門。
就這樣，一層的安全門，和三層的樓梯安全門，交替排列，兩側都是這樣。
寒淵也看不懂這樣的布局是什麼意思。
「先看這個。」 徐松澤走到第一間艙室的門前，刷了卡。
門打開了。
門後又是一個寬敞的走廊，
右側是混凝土承重牆，左側一整面都是深色的防爆玻璃，隔出一間間獨立的艙室。
「隨便看吧。」
徐松澤說道。
眾人下意識地先靠近了第一個艙室，向里看去。
只見裡面都是各種生鏽裸露的鋼筋。粗細不一，像一片破敗的鋼鐵樹叢。
而在最粗的一根主樑上，趴著一隻怪異的大蟲子。
它有點像蟬，但體型足有中等體型的狗那麼大。
外殼是暗紅褐色的，像一層層凝固的鏽片，帶著粗糙的顆粒感。六條細長的腿末端帶著鋒利的倒鉤，牢牢勾在鋼筋上，
按理應該是的頭部的位置，則大部分被一個吸盤一樣帶有尖刺的的圓形口器占據。
「哎，這個我認識啊……」
「我靠，這裡還有這個……」
眾人一陣驚嘆。
寒淵看了旁邊的銘牌：
「乙-010：鏽虱。
出沒地：026-鏽蝕工業區。」
是鏽虱。
寒淵倒是知道這個畸界怪物，算是比較知名的。
這東西在鏽蝕工業區里到處都是，以正常鋼材為食，吃進去的正常鋼材，排出來鏽蝕鋼鐵。所以很可能，整個鏽蝕工業區本質上都是蟲子屎。
當然，一定程度上，它們也吃人，危險性不低。
不過，讓寒淵吃驚的是，他之前只是了解，沒實際看到過，沒想到這玩意居然這麼大。
都快半人高了，還吃人，如果不是隔著玻璃，而是寒淵在其他地方見到，可能真得嚇一大跳。
但就在這個時候，寒淵的餘光掃到了腳下下方。
接著，他就低下頭，死死的盯著地板。
因為，他注意到，自己腳下踩的地板，是一小塊一小塊方塊組成的防靜電地板。
白色裡帶著一點青色，偶爾還有淺綠色格子點綴。
這種特殊款式，這特殊紋路……
他見過。
但不是在實地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