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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重逢」

2026-10-08 18:55:41 作者: 寒夜遠辰

  旁邊的幾個隊員看著那個銘牌,也都記起來了。

  「這個東西……我也有印象。」

  「你見過?」

  「我沒見過,但是聽說過。」

  「這怪東西,我也聽說過。」

  「這麼有名的邪性東西,干搜索的都聽說過吧?不過今天終於讓我見到了。」

  ……

  在眾人小聲說的時候,徐松澤輕輕靠在旁邊的金屬牆面上,例行開口道:

  「我還是簡單介紹一下。

  這個怪物叫『她』,是在116號畸界心靈迷宮的特有怪物,可以模仿人內心深處最有感情的人 ,引誘受害者迷失在迷宮深處。

  並且一般都會變成觀測者見不到所以很執念的人,比如去世的妻子,很多年前分手的初戀。

  不過雖然叫女『她』,它也不是只能變成女的,它變成什麼只取決於你對誰最思念,可能是死去的父親母親,或者早逝的孩子之類……」

  徐松澤說著,看著眾人臉上各自不同的表情,繼續說道:

  「這個東西,說實話,放在籠子裡,疏解一下很多人心裡的思念,其實還算個公益道具。

  我們原本也是這樣打算的,放在哪個場館給遊客提供點心理疏導。

  

  但是測試發現,這玩意見多了還是太容易讓人迷失。沒辦法,就只能關在這裡了。

  今天既然你們來了,就給你們體驗體驗,算我們給你們發的一點福利。」

  徐松澤做了個手勢,指了指不遠處牆邊的一排座位,

  「想體驗的,稍微排個隊,一個一個進。不想體驗的,那邊有座位,坐著等一會。」

  徐松澤話音落下,人群跟著窸窣動起來排隊。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這種特別的體驗免費送上來,幾乎沒有人很拒絕。

  很快,眾隊員就都排成了一列,只有袁州一個人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他是老隊員,估計之前也體驗過,現在不感興趣也正常,眾人也不意外。

  排最隊首的是一小隊的圓寸頭壯漢,寒淵對他有一點印象,應該是姓吳,名字忘了,之前是一小隊的刺頭之一。

  吳姓隊員站在最前面,轉了轉肩膀,還原地輕輕跳了跳,給人一副躍躍欲試的感覺。

  但是,寒淵依然能從他的臉上看到隱藏不住的緊張。

  「我提醒一下,那個怪物只是模仿,只是你們內心的投射,不是真正的那個人活了過來。你們聊兩句,娛樂一下就行了,別陷進去啊。」

  徐松澤說著,拍了拍隊首吳姓隊員的肩膀,給他開了門。

  這扇門是金屬的艙門,打開之後,看著比寒淵印象里要厚重一些。

  吳姓隊員點了點頭。

  「咔嗒。」

  他走了進去,徐松澤跟著輕輕關上了門。

  眾人稍微等候。

  過了一會,也就是兩三分鐘的樣子。

  那個吳姓隊員就走了出來,不過,他之前臉上躍躍欲試的感覺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非常凝重、複雜的表情,腳步也看著很沉重,就像丟掉了半個魂魄。

  他這麼明顯變化也讓眾人有些緊張。

  排在第二個的,是同是第一隊的一個瘦隊員。

  他看著吳姓隊員出來成了這樣子,連忙追問了一句:

  「你看到什麼了?」

  「以前隊裡的一個女隊員。」

  吳姓隊員眯起眼睛說道。

  「還能看到女隊員?你暗戀人家?」

  瘦隊員嘗試緩和一下氣氛。

  「哪是暗戀,當初都差點好上了……」

  吳姓隊員也勉強笑笑。

  「然後呢?」

  「然後黃了唄。」

  吳姓隊員搖了搖頭,苦笑道。

  「那裡面那個她說什麼?」

  「她只說,她不怪我,那個情況她知道我也沒有辦法。」


  「……哦。」

  瘦隊員瞬間明白過來,片刻地沉默,不再發問。

  「吶。」

  旁邊,徐松澤已經靠了過來,從衣兜里抽出一支煙,遞向了吳姓隊員。

  吳姓隊員抬手接過煙,臉上瞬間詫異:

  「組長,這裡能抽菸嗎?」

  「可以,下一間就是改的吸菸室,那裡有火機,去那裡緩緩吧。」

  徐松澤指了指下一間艙室。

  「謝謝組長。」

  吳姓點了點頭,推門走進了不遠處的透明艙室。

  看著吳姓隊員的背影,排在第二個的瘦隊員,看上去更加惶恐。

  徐松澤轉頭看了他一眼。

  瘦隊員也只能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過了比吳姓隊員更長一些的一會兒,他也走了出來。

  不過相比第一個吳姓隊員的失魂,他則是滿臉很明顯的痛苦。

  出來之後,排在第三個的隊員問他見到的是誰,他也只是沉默搖頭,然後徑直走到了徐松澤面前。

  徐松澤已經準備好了第二支煙,

  瘦隊員接過煙,也是默默走進了吸菸室,沒有再說一句話。

  之後,排在前面幾名隊員依次進入。

  每個人出來表情都不太一樣,有沉重的,有帶著淚痕的,也有是笑著的,笑中帶淚的……

  他們走出來,基本都是問徐松澤拿支煙,然後去吸菸室待一會,然後出來坐到旁邊靠牆的座位上發呆。

  寒淵是排在第八九個的位置。

  沒等多久,也就到了寒淵。

  看著厚重的金屬門,寒淵也深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門裡。

  邁進門後,先是一個橫著的漆黑短過道,其實就是房間裡蓋了一堵牆。

  另一邊是透著光的門洞。

  寒淵走了過去。

  走過門洞,裡面就是和其他房間一樣的玻璃牆艙室。一整面玻璃牆,外面是一個孤零零的椅子,裡面是白色的探燈。

  在牢房一樣的透明房間中央,站著一個人。

  寒淵看到那個人的第一眼,並不意外,但隨後心裡卻又是一陣深深的意外感。

  他不是意外那裡面的人是誰,而是意外,居然能那麼像。

  一套迷彩的衣服,還有微微隆起的肚子,還有細細的胡茬。

  沒錯,那正是周叔。

  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不過,他看上去比寒淵記憶里的周叔更輕鬆了一些,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看著那張臉,寒淵瞬間有一種無所適從感。

  寒淵在玻璃牆前的座位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又下意識拿起來搓了搓。

  寒淵眼睛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地面,一下子不知道該做什麼。

  「寒淵……你好像成長了不少,體格看上去變硬朗了。」

  一個男聲從玻璃牆裡傳了出來。

  這個聲音寒淵是熟悉的,但是很久很久都沒有聽過了,久到聽著又有一點陌生。

  「……」

  寒淵猛地抬眼。

  隔著一層厚玻璃,那人就這麼看著他,依然是淡淡的笑容。

  寒淵很意外,沒想到先開口的,會是玻璃窗里的周叔。

  「嗯,周叔,我後來經歷了很多。」

  寒淵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實,一年多以前,他被纏影子追殺還是九死一生,但現在的他,就算再遇到纏影子,也已經能輕鬆應付了。

  寒淵跟著想起了什麼,嘴角扯了扯,

  「周叔,您可能不相信,但我現在,真的比那時候強了不少……

  如果現在再來一次,我一定能搶下你手裡的槍。」

  「嘿嘿。」

  玻璃窗的周叔也笑了笑,

  「長本事了啊。那你打牌的本事也漲了嗎?之前你打牌太臭了。」


  「沒……」

  寒淵輕輕搖了搖頭。

  「不過您老偷牌,我怎麼贏您啊……」

  「你原來知道啊。」

  「知道一點。」

  兩個人都笑了笑。

  而兩句笑話說完,兩邊都安靜了下來。

  周叔緩緩收了笑,眼神落在寒淵的臉上:

  「寒淵,你最後……逃出了那裡,對嗎?」

  「嗯。」

  寒淵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只是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雖然我出不去了。但你最後總會出去的……我從來沒懷疑過。」

  寒淵在周叔的臉上看到了欣慰。

  「嗯……」

  「你用了多久?」

  「一年。」

  「一年啊……這時間不短。」

  周叔輕輕嘆了口氣,

  「你受苦了」

  「也還好,算是熬下來了。」

  寒淵回答。

  「那,出口最後是刷在了哪裡,被你遇到了?」

  「是在砌腐牆的頭頂。」

  「砌腐牆的頭頂?那種地方的門你也能找到,並且還能出去嗎?」

  「我運氣好,剛好撞見,並且還僥倖出去了。」

  「僥倖嗎?」

  「僥倖。」

  「……也是。那整個鬼地方都是巨大的碰運氣。」

  玻璃窗里的周叔點了點頭,

  「那麼,相機……還在嗎?」

  「在,我替您保管的很好。」

  「你抽到了什麼?有我運氣好嗎?」

  周叔臉上再度出現淡淡的輕鬆笑容。

  「……」

  寒淵看著周叔,卻是瞬間的沉默,並沒有直接回答。

  像是在閒聊中突然剎住了車。

  寒淵頓了頓,才開口,並且只回答了一半:

  「感覺上……看質量的話,好像比周叔您的運氣好一些,但沒有好太多。」

  「嘿。」

  周叔看著寒淵,也是訕笑了一下。

  「也是,除了打牌,你的運氣應該不錯。」

  寒淵也再笑了一下。

  接著,他想起了什麼,繼續開口說道:

  「對了周叔,您的那套房子,科學部劃給我了,後面是我在住。」

  「哦?他們這能給到你,那真不錯。」

  「嗯,房子很不錯,還帶一個院子,很溫馨。」

  「那我抽屜里那些……」

  「都在呢……不過您標丑的那些,我幫您扔了。」

  「哈哈——」

  玻璃窗里的周叔笑出了聲,肩膀抖著。

  寒淵跟著笑了。

  兩個人隔窗笑過之後,周叔笑容慢慢平復,氣氛再度慢慢沉了下來。

  周叔抬頭看了看,又重新看向寒淵,像是隨口說道:

  「這裡感覺空氣不太好,又熱又悶的,是我的錯覺嗎?」

  「是有一點,畢竟是地下室。」

  寒淵點頭。

  周叔偏了偏頭,目光看著寒淵的身後,依然隨口提了一句:

  「寒淵,能不能幫我把通風系統打開,開關就在你後面,就那個紅色的。」

  寒淵轉頭,往後看了一眼。

  果然背後門旁邊,果然有一個紅色的拉閘,外面扣著透明保護罩。

  邊上還寫著四個顯眼的白漆字——「嚴禁觸碰」。

  寒淵依然輕輕搖了搖頭:

  「周叔,我覺得空氣還好,還是不要動了吧。」

  「你又不在玻璃後面待著,你感受不到。」

  「玻璃後面應該也還好吧。」

  「……」

  玻璃對面的笑容一點點僵住了。

  像被什麼東西慢慢抹掉似的,那人臉上的笑意褪得乾乾淨淨,眼神也空了,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寒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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