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合上了嘴,沒有再說話。
看到周叔臉上已經變得僵硬的表情,寒淵移開了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了身。
「行了,周叔,時間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他繼續避開周叔的目光,又說了一句:
「無論怎麼樣,周叔,我都謝謝您,永遠。」
「嗯。」
周叔只嗯了一聲。
寒淵沒有再看周叔,刻意把頭轉了過去,快步走向門口。
他沒有停頓,感覺更像是逃離。
「寒淵。」
走到門口的時候,寒淵又聽到了背後周叔輕喚了一聲。
「什麼?」
寒淵頓住腳步,微微偏過頭,但依然避開著周叔的目光。
「好好活……」
周叔輕輕說了一句。
三個字很輕,隔著玻璃傳過來。
「……」
寒淵的脊背僵了一下,指尖一下子狠狠掐進手心。
但最後,寒淵還是沒有回頭,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嗯,我會的。」
寒淵說完,直接走出了門。
金屬門 「咔嗒」 一聲在身後合上,把那道目光、那道聲音,都關在了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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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淵走出房間的時候,整個人的表情相比進去之前,同樣也變得很凝重。
徐松澤也知道寒淵不抽菸,並沒有給寒淵遞,只是對寒淵微微點了點頭。
但是寒淵看到徐松澤,下意識地抬手指了指裡面:
「裡面那個是不是……」
徐松澤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淡淡回答:
「裡面沒什麼,絕對安全。」
「好吧。」
寒淵不再說什麼,只是緩緩坐到了牆邊的一排的椅子那裡。
旁邊,幾個排隊的隊員跟著小聲討論。
「你看到了嗎,寒副組長出來也是丟了魂一樣,證明他看著無欲無求的,其實也有很重要的人。」
「能是什麼人?」
「那肯定啊,我跟你們講,他才多大,二十歲,還在青春期吧?他這種表面看著很淡定,實際上可能對某個人愛的要死,只是沒顯露出來。」
「這樣嗎?」
「不然呢?我二十歲的時候比他還能端著呢,天天跟對女人不感興趣一樣,其實有美女跟我說話我都得激動一會兒。」
「理解理解。」
……
眾人小聲討論,雖然以寒淵的聽力,內容差不多都能聽到,不過他並沒有做任何反應。
而此時,隊伍才過去三分之一,估計還要等很久。
寒淵為了壓下胸口悶著的情緒,乾脆拿出手機,翻起了 「她」 的相關資料乾脆重新拿出手機,翻看著這個「她」的相關資料。
在一堆的資料里,甚至有捕獲這隻「她」時,特戰小隊的現場錄像。
寒淵點開看了看。
在錄像里,是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像是在一片花海里,正在嘗試把一個特製的金屬籠箱推上一輛貨車的車廂里。
特製金屬籠箱裡能看出來有一個女人,她拼命地把手往外伸,像是想抓住旁邊的一個士兵。
但是縫隙很窄,只夠她把手指伸出來。
整個錄像都是女人撕心裂肺,哭喊聲音:
「家洛,求求你,救救我,別讓他們把我帶走,求你了……」
她一邊伸手,一邊還在拍打著金屬籠箱。
但是幾個士兵依然無動於衷,只是默默推著推車,把推車推進了貨廂里。
後車廂門 「哐當」 一聲重重關上,把女人的哭喊徹底悶在了裡面。
很明顯,是「她」變成了押送隊伍里某個叫家洛的人的執念。
那麼……
寒淵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寒淵手指畫畫,向下翻找了一下。
果然,下面就有一個實驗,內容正是寒淵內心的這個疑問。
這個實驗有些長,實驗錄像的檔案是剪輯過的,是類似紀錄片形式的闡述。
那個實驗很簡單。
因為「她」蠱惑人心的能力,所有人見到「她」的第一面,都是思念的人的樣子。
同時多個人見到,則是其中一個人心裡那個執念的樣子。
因為見到「她」的時候,一直是「她」變化後。所以,沒人知道「她」本身長什麼樣。
這個實驗就是為了研究「她」本來的樣子。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其實也很簡單。
「她」是變成人心裡思念的人的樣子,一般都是逝者或者很難見到的人。
那麼,只要找個沒有執念的人,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的人,去見「她」就可以了。
研究組就是這麼設計的。
他們找了一個不到六歲的孩子,家庭美滿,確定沒有受過任何分離的創傷。
研究人員讓孩子拿著相機,進入「她」所在的暗室,拍一張照片出來。
結果沒想到,那個孩子剛一進去,就被嚇到哭著跑出來。
研究人員安慰了很久,才勉強平復了孩子的情緒,並且各種努力,告訴家屬絕對安全,並且開出大量酬勞,才說服家屬再做了一次這個實驗。
孩子依然是呆了幾秒鐘就跑出來了,不過這一次,他的相機拍到了「她」的樣子。
照片被研究組洗了出來。
錄像的最後畫面,也定格在了「她」的照片——
那是,一個纖細的人形,身體比例看著怪怪的,頭偏小,在相機閃光燈的光照下,渾身蠟白的皮膚,沒有任何毛髮,也沒有生殖器。
臉上只有兩個正圓形的眼睛,但是眼睛下面卻有一道狹長的猩紅縫隙,狠狠往上翹,一直裂到兩側看不到的位置。
像一個陰森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