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副組長,看什麼呢?怎麼聽著還有小孩哭?」
旁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寒淵目光正停在手機屏幕上那張慘白的照片上,聽到聲音立刻偏過頭,肩頸瞬間繃緊了一下。
是坐在旁邊長椅上的一個隊員,姓羅,和寒淵是同一個小隊的。
他有點好奇地寒淵的手機,但是出於禮貌,他又沒敢盯著屏幕看。
「在看這個怪物的資料。」
寒淵沒什麼好隱瞞的,如實回答。
「有看頭嗎?」
「還可以。」
「那我也瞅瞅。」
羅姓隊員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了頁面。
寒淵則重新低下頭,繼續翻看其他的實驗資料。
其實,這些資料還是很有意思的,因為包含第一手的實驗錄像,比課本和聯合大隊的教學資料要生動得多。
旁邊的隊伍,還在慢慢往前挪,一個接一個人走進那扇金屬門。
寒淵偶爾會抬頭,看看出來的人的表情。
實際上,因為眾人基本都是經驗豐富的搜索隊員。
常年在畸界打拼,出人命是很正常的,眾人基本都經歷過不同程度的生死。
所以大部分人出來的時候,都明顯有很深的觸動。
有的人出來還會跟徐松澤小聲幾句,徐松澤都是搖頭說「沒什麼」,「不用管它」。
寒淵著重看了幾個自己熟一些的人。
穆懷斌出來的時候,也是連連嘆氣,不過已經算淡定的了。
王洄川出來的時候,眼裡有明顯的淚光,看到寒淵朝他看過來,他還立刻轉頭掩飾。
寒淵看到他耳朵紅了起來。
眾人出來的時間也是有長有短,有的人就是一兩分鐘,有的人則是五六分鐘。
直到一個隊員進去,待了十多分鐘,都不見出來。
排在他後面的隊員等得煩躁,腳蹭著地板,直接罵了出來:
「這傢伙在裡面幹嘛呢這麼久?溫存呢?」
他說著就想開門進去催,但卻被徐松澤抬手攔住了:
「別急,再等等。這種時候別打斷人。」
要進門的隊員只能默默收回手。
徐松澤說完,看了看手錶,然後也搖了搖頭,拿出快空了的煙盒,也走向吸菸室。
但就是在他剛走過門的瞬間,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嘀——嘀——」。
是警報聲,在有節奏性響著。
寒淵跟著看到,「她」艙室門上的一個小燈亮起閃爍。
那燈嵌在牆裡,顏色和牆面的防鏽漆幾乎一個顏色,之前寒淵根本沒注意到這裡還有個警報燈。
隨著警報響起,眾人也是瞬間緊張,紛紛看向還吸菸室門口的徐松澤。
但讓眾人意外的是,徐松澤轉過身,臉上卻沒有任何緊張的神色。
而是皺著眉,像是一種深深的……遺憾。
眾人看徐松澤沒有太大反應,也都鬆了口氣。
「組長,這個警報,是什麼意思?」
穆懷斌問道。
「沒什麼大事。」徐松澤搖搖頭,「只代表裡面的那個閘被人拉了。」
「拉了閘會怎麼樣?」
「不會怎麼樣,就響個警報。」
「啊?」
「只是之前,那個『她』會經常蠱惑人想辦法救它出去,甚至有時候被蠱惑的那個人還會裝作沒事發生,回頭再找機會。很麻煩。
堵不如疏,所以我們就設計了一個假開關,並且讓『她』一直相信那就是安保開關……」
徐松澤解釋道。
「所以說,這個警報一響,就代表裡面的那個傢伙沒出息,被『她』成功蠱惑了?」
穆懷斌問道。
「可以這麼說,裡面的是誰啊?」
「是我們隊的王進……」
穆懷斌說著,臉上也有點不好意思。
「出兩個人,去把王進帶出來吧。順便把牆上的開關復位一下。」
徐松澤嘆氣道。
穆懷斌點了點頭,立刻和旁邊的一個隊員開門進入了艙室。
很快警報聲和警報燈就停了。
兩個人架著王進走了出來。
王進一米八幾的個子,明明壯得像熊,但現在卻哭得渾身發軟,頭耷拉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情緒高度崩潰,連站起來都費勁,只要兩人稍微一鬆手,他就會癱地上痛哭。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見過 「她」 之後心裡難受是正常的,可崩潰成這樣的,還是頭一個。
徐松澤也很意外,只能無奈轉頭,對袁州說道:
「袁州,你再帶個人,扶他去休息室靜靜吧,我帶其他人繼續參觀。」
「知道了。」
袁州沒什麼多說的,站起身,叫了一個一隊的高個子隊員,兩個人從穆懷斌這裡接過王進,攙扶著王進往長廊外走。
王進的哭嚎聲越來越遠,拖在空曠的長走廊,逐漸變輕變細。
等人走沒影了,長廊里才慢慢響起竊竊私語。
「我就說呢,那個東西那麼好按,肯定不會是什麼很重要的。」
「那個『她『在裡面瘋狂蠱惑我,我沒理她,結果沒想到真有人按啊。」
「我進去『她』怎麼不忽悠我拉開關?」
「她倒是也沒蠱惑我。」
「她要是每個人進去忽悠一遍,不就太明顯了嗎?它一個蠱惑人心的怪物能那麼沒智商嗎?」
「也是哦……」
……
在眾人議論的時候,徐松澤轉頭看了穆懷斌一眼:
「王進是看到了什麼,你注意了嗎?」
穆懷斌只是搖頭:
「不知道,裡面是一個三四十歲的女人,年齡卡得剛剛好,我不太確定是會是王進的什麼人。」
「…… 那隨便吧。」
徐松澤聳了聳肩膀。
穆懷斌又問了一下徐松澤:
「組長,那個閘門,之前拉的人多嗎?」
「拉的人多嗎……」
徐松澤被這麼一問,也是稍微地思考回憶了一下,
「去年我又不是帶隊的,新人具體拉沒拉我不知道,但是聽說是沒人真的拉。」
「那王進還是開了個張?」另一個隊員隨口說道。
「誰說不是呢?」徐松澤無奈道。
然後他拍了拍手,對著隊伍剩下不多的人說道:
「行了,後面的人繼續體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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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似乎是王進的插曲有些影響眾人,後面的人都快了不少,大多進去兩三分鐘就出來,沒人再久待。
出來雖然有表情沉重的,但是像之前的人一樣的流淚、失態的人已經沒有了。
不到半小時,所有人都體驗完畢。
大部分人還是受了些情緒影響,變得沉默,明顯長廊里比之前安靜了很多。
不過也有些心大的,還能隨口聊天。
有些人就是這樣,什麼時候都能保持輕鬆。
幾個隊員想繼續往前走,查看後面艙室的東西,徐松澤卻一下叫住了他們。
他們轉過頭,徐松澤看著整個顯得壓抑的隊伍,說道:
「先別往前走,吃個午飯再去吧。」
「吃午飯?」
一個隊員抬頭,看了一眼手錶:
「組長,這才十點多啊。」
「我知道,但是以你們現在的狀態,吃點東西,緩緩心情,才能應對後面的參觀。」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