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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狠人陸長生:現在瘋,總比以後死在霍家手裡強

2026-05-17 07:33:32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陸長生!」

  那道青灰色背影停在山道中間。

  霍水仙攥著破掉的裙角,聲音發顫。

  「你就不能回頭看我一次嗎?」

  山道上的風停了一下。

  霍水仙那句「你就不能回頭看我一次嗎」,砸得前頭兩個人都不敢動。

  劉病已一隻腳還踩在濕泥里,鞋底滑了半寸。

  許平君拽著他胳膊。

  她怕劉病已這個嘴欠的東西這時候冒出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那真會死人。

  

  陸長生停在山道中間。

  他沒回頭。

  霍水仙站在上面,裙角被荊條刮開一條線,手還攥著那塊布。

  她沒有再喊。

  她已經把臉面都扔出去了。

  再往下扔,就只剩自輕自賤。

  陸長生低頭看了看腳邊一塊松石。

  這條山路窄。

  前面有一段泥坡。

  霍水仙現在情緒亂,真要衝下來,腳下一滑,能摔斷腿。

  麻煩。

  救不救都麻煩。

  他在心裡把這事過了一遍。

  回頭,給她錯覺。

  不回頭,她氣急,可能摔。

  上去扶,更糟。

  最穩的法子,是讓別人扶。

  陸長生抬手指了指許平君。

  「她鞋壞了。」

  許平君愣了一下。

  劉病已也愣。

  霍水仙僵在原地。

  她讓他回頭看她。

  他讓許平君看她鞋。

  這人到底是什麼做的?

  許平君回過神,臉都黑了。

  「哥!」

  陸長生已經繼續往下走。

  「天快黑了。」

  許平君氣得想拿野雞砸他後背。

  可霍水仙站在上面,臉色比剛才更差。

  她只能壓著火,幾步上去扶人。

  「你別聽他的。」

  霍水仙把手抽了一下。

  「我沒事。」

  「你鞋都裂了。」

  「裂就裂。」

  許平君直接彎腰,抓住她的裙擺,把那根勾住的荊條掰斷。

  「你現在跟鞋置什麼氣?」

  霍水仙低著頭,看著腳上那隻繡鞋。

  鞋面髒了,邊緣還破了。

  這雙鞋出門前,丫鬟說配她那條襦裙最好看。

  陸長生沒看。

  山路泥多,霍水仙以前會嫌。

  今天也不嫌了。

  可不嫌,不代表不疼。

  她胸口現在堵得厲害。

  許平君把裙擺解出來,抬頭瞪了劉病已一眼。

  「過來扶人啊,杵那兒等飯呢?」

  劉病已趕緊跑上來。

  「來來來,四妹,我扶你。」

  霍水仙抬腳就踹。

  「誰是四妹?」

  劉病已被踹得往後一跳。

  「行行行,霍女俠。」

  許平君也瞪他。

  「你少貧兩句會死?」

  劉病已閉嘴。

  他不是真傻。

  剛才那場面,誰開玩笑誰挨刀。

  幾個人重新下山。

  陸長生走在最前面,霍水仙走在最後,許平君陪著她。

  劉病已夾在中間,前後都不是人。


  他忍了半路,終於受不了,快走幾步追上陸長生。

  「哥。」

  「說。」

  劉病已壓著嗓子。

  「你剛才那話,也太離譜了。」

  「哪句?」

  「她讓你回頭,你讓平君看鞋。」

  「鞋確實壞了。」

  劉病已差點被氣笑。



  陸長生側身讓過一截橫枝。

  「那是什麼事?」

  劉病已張了張嘴,卡住了。

  他想罵。

  可又罵不出來。

  陸長生不回頭,是狠。

  可真回了頭,霍水仙更放不下。

  這道理他懂。

  懂歸懂,心裡還是憋。

  一個姑娘都被逼到這份上了,陸長生還能穩得跟灶台上的石鍋一樣。

  他是真不動。

  不是裝。

  劉病已揉了揉鼻子,小聲嘟囔。

  「哥,你這樣遲早把人逼瘋。」

  陸長生停了一步。

  劉病已也跟著停。

  陸長生看著前面的路。

  「現在瘋,比以後瘋好。」

  劉病已心裡一沉。

  這話聽著不順耳。

  可他聽出了別的東西。

  霍水仙姓霍。

  霍光的霍。

  她不是隔壁賣豆腐的姑娘,喜歡誰就拎著包袱跟誰走。

  她身後有霍府,有大將軍,有滿朝權勢。

  陸長生若接了她,霍光那邊不會裝瞎。

  以後許平君怎麼辦?

  劉病已怎麼辦?

  這個院子怎麼辦?

  劉病已喉嚨發乾。

  哥不是不懂。

  哥是看得太遠。

  遠到連今天這點心軟都不肯給。

  他忽然沒那麼想罵了。

  可人情這東西,被道理壓著,也疼。

  劉病已低聲。

  「那你也不能把話說成那樣。」

  「不說死,她會往死里撞。」

  劉病已沒再接。

  這句他沒法反。

  後頭,許平君陪著霍水仙慢慢走。

  霍水仙一路都沒哭。

  可這比哭更嚇人。

  許平君寧願她罵,寧願她拔劍,甚至寧願她把劉病已打一頓出氣。

  她這麼安靜,許平君心裡直發毛。

  「水仙。」

  「嗯。」

  「你要是難受,就罵他。」

  「罵什麼?」

  「罵他死木頭,沒心肝,天生欠揍。」

  霍水仙扯了下唇。

  「你平時就這麼罵他?」

  「我還沒發揮。」

  霍水仙終於笑了一下。

  許平君鬆了半口氣。

  能笑就行。

  笑出來,總比悶著強。

  霍水仙走了幾步,忽然開口。

  「平君,我是不是很差?」

  許平君停住。

  「誰說的?」

  「他不喜歡我。」

  「他也沒喜歡別人。」

  霍水仙看向前頭那道青灰背影。

  「可他對你們好。」

  許平君一噎。

  這話不好接。


  陸長生對他們確實好。

  救許廣漢,救劉病已,救她。

  可這份好很奇怪。

  他能把命從鬼門關拽回來,也能轉頭一句話把人懟得半死。

  許平君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他那種好,不分男女。」

  霍水仙低聲。

  「所以才更傷人。」

  許平君沒話了。

  這句話,她懂。

  陸長生救她,跟救劉病已沒區別。

  陸長生幫霍水仙,也跟幫許廣漢沒區別。

  他把每個人都放在該放的位置。

  錯不得一寸。

  這才最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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