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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我正愁立誰,你抱個皇曾孫出來?

2026-05-17 07:33:49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宗正府屬官擦汗。

  「大將軍,國不可久空。太后那邊今日又催了一次,百官也在等個章程。」

  霍光抬頭。

  那屬官立刻低頭。

  書房一下冷了。

  霍光拿起桌上的裁紙刀,刮竹簡邊上的毛刺。

  那個屬官額頭汗珠滴到地上。

  張安世知道,霍光動怒時不一定摔東西。

  他會做些很細的小動作。

  擦劍。

  刮簡。

  剪燈芯。

  動作越慢,下面的人越容易沒命。

  霍光把裁紙刀放下。

  「宗室那邊,再壓三日。」

  屬官忙磕頭。

  「三日恐怕……」

  霍光看向他。

  屬官後半句話直接吞了。

  張安世心裡也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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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

  再壓三日,地方諸王那邊就不只是遞書了。

  他們會開始串聯。

  到時候誰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起兵,朝堂就被架住。

  霍光也清楚。

  可爛牌不能亂打。

  皇帝一旦立錯,廢一次還能說劉賀荒唐。

  再廢一次,大漢的臉就被他霍光踩爛。

  到時候陸長生哪怕不在長安,天下人的唾沫也能把霍家淹了。

  陸長生。

  想到這三個字,霍光手指停了一下。

  那個人走了。

  可陰影還在。

  東門下跪那天,百官都看見了。

  他霍光給一個青衣人跪下。

  這件事沒人敢提。

  可沒人忘。

  霍光最煩這種感覺。

  人不在,刀還懸著。

  書房門外傳來急步聲。

  管家在門外壓低聲音。

  「大將軍,甘泉宮韓嫣求見。」

  霍光眉頭壓下。

  「誰?」

  「韓嫣。」

  張安世抬頭。

  宗正府兩個屬官也愣了。

  這個名字太舊。

  舊到很多年輕官員只在先帝舊檔里見過。

  霍光卻沒忘。

  韓嫣。

  武帝時的舊臣。

  活得夠久,也藏得夠深。

  這些年在甘泉宮裝聾作啞,朝堂換了幾輪人,他都不出來。

  這時候來。

  不會是小事。

  霍光手掌按在案上。

  「他帶了什麼?」

  管家在外頭停了一下。

  「一個木箱。抱得很緊,不讓人碰。」

  霍光心口猛地一沉。

  木箱。

  舊臣。

  甘泉宮。

  皇位空懸。

  這幾樣東西湊到一起,味道不對。

  張安世低聲。

  「大將軍,見不見?」

  霍光沒立刻開口。

  不見,可以省麻煩。

  可韓嫣這種人,敢半夜抱箱子登門,就不會只準備一條路。

  攔在門外,他明天可能去宗正府,去太后宮,甚至把東西丟到朱雀大街上。



  見。


  必須見。

  但怎麼見,也有講究。

  霍光抬手。

  「你們退下。」

  宗正府屬官立刻磕頭退出。

  張安世沒動。

  霍光看了他一眼。

  「你也退。」

  張安世心裡一緊。

  連他都不能聽?

  這木箱裡裝的東西,怕是能掀桌。

  張安世拱手退下。

  走到門口時,他看見管家領著一個老人穿過廊下。

  老人抱著木箱,腳步不快,卻一步都沒亂。

  張安世站在廊柱旁,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長安城所有人都在找皇帝。

  霍光找。

  宗室找。

  太后找。

  百官找。

  可真正的答案,可能被一個快被宮裡忘掉的老頭,抱在懷裡。

  這就很要命。

  書房內,霍光把案上的宗室名冊全壓到一邊。

  他沒有起身迎。

  他是大將軍。

  這點架子不能丟。

  門被推開。

  韓嫣抱著木箱走進來。

  小宦官留在門外,膝蓋發軟,連頭都不敢抬。

  書房裡只剩兩個人。

  霍光坐在案後。

  韓嫣站在門內。

  兩人隔著一張案,一隻木箱,還有幾十年舊事。

  霍光先開口。

  「韓公夜裡登門,有何指教?」

  韓嫣沒有行大禮。

  他把木箱放到地上。

  韓嫣抬起頭。

  「大將軍現在,缺一個皇帝。」

  霍光臉色沉下。

  「這話,不該你說。」

  韓嫣往前走了一步。

  「老臣今晚來,不是替宗室求位。」

  他彎腰,手按在木箱鎖上。

  「老臣奉先帝遺命,守了一個秘密三十餘年。」

  咔噠。

  鎖開了。

  韓嫣掀開箱蓋,露出裡面的舊竹簡、襁褓和半塊龍紋玉佩。

  霍光猛地站了起來。

  韓嫣扶著箱沿,一字一頓。

  「此事,關乎大漢國本。」

  「請大將軍,屏退左右。」

  書房門合上。

  霍光坐回案後,手掌壓著案角。

  韓嫣站在箱邊,腰背挺著。

  木箱打開後,一卷舊竹簡。

  一件發黃襁褓。

  半塊龍紋玉佩。

  三樣東西擺在那裡。

  不多。

  卻比宗正府那一屋子族譜還重。

  霍光沒有急著碰。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先伸手。

  伸手,就代表動心。

  動心,就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韓嫣這種老東西,能在武帝朝活到現在,靠的不是命硬。

  是嘴嚴。

  是會藏。

  也是手裡真有東西。

  霍光把案上的裁紙刀往旁邊推了半寸。

  「韓公。」

  「你半夜抱著這些東西來我府上,是要嚇我?」

  韓嫣低頭看著箱中竹簡。

  「老臣不敢嚇大將軍。」

  「老臣只是怕再不來,大漢的皇位,就要被人拿去做買賣了。」


  霍光臉色冷下來。

  這話不好聽。

  很不好聽。

  現在長安城裡,誰敢當著他的面說這種話,舌頭都未必能留到明天。

  可韓嫣敢。

  因為這老頭不是來求活的。

  人老到這個份上,家人死得差不多,朋友死得更早,怕的東西就少了。

  霍光最煩這種人。

  殺了,不划算。

  不殺,又硌手。

  「皇位怎麼定,是太后、宗正、百官共同議論的國事。」

  韓嫣抬頭。

  「劉賀,也是國事?」

  霍光手指停住。

  屋裡安靜了。

  劉賀兩個字,被人提出來就扎耳。

  昌邑王入京十幾日,把霍光的臉按在地上磨。

  廢得快。

  丟人也快。

  霍光能廢一個荒唐皇帝,可再立一個,天下都會盯著他的手。

  韓嫣這一刀,扎得准。

  霍光沒有發火。

  發火沒用。

  「你繼續。」

  韓嫣彎腰,從箱中取出那捲舊竹簡一層層解開。

  霍光看著他的手。

  竹簡攤開。

  第一片上刻著幾個字。

  廷尉府密錄。

  巫蠱年。

  皇曾孫。

  霍光的胸口沉了一下。

  巫蠱。

  這兩個字,在長安不是舊事。

  是墳。

  是刀口。

  是武帝晚年誰都不敢翻的爛帳。

  太子劉據死了。

  衛氏倒了。

  太子一脈,被清得乾乾淨淨。

  至少史書上,是這麼寫的。

  霍光當年也在朝中。

  那場血,他聞過。

  人頭滾過宮門前的石階,宮人拿水沖了一夜,第二天還有腥味。

  韓嫣把竹簡推到案前。

  「大將軍先看。」

  霍光沒動。

  「你念。」

  韓嫣也不爭。

  他拿起第一片竹簡。

  「巫蠱禍起,太子宮遭圍。皇曾孫尚在襁褓,衛氏舊人求生無門。」

  「當夜,有死嬰一具,年歲相近。廷尉府舊吏奉密令,將死嬰換入案冊,稱皇曾孫已死。」

  霍光抬手打斷。

  「誰的密令?」

  韓嫣看著他。

  「先帝。」

  霍光冷笑。

  「武帝若要留皇曾孫,何必殺太子?何必滅衛氏?」

  韓嫣沒有被這句話逼退。

  「大將軍也在武帝朝待過。」

  「先帝殺人時是真殺。」

  「後悔時,也是真後悔。」

  這話落下。

  霍光沒接。

  武帝晚年那幾年,誰都看得出來。

  巫蠱之後,皇帝不提太子,不代表心裡沒鬼。

  輪台詔那一年,朝堂上不少老臣偷偷哭過。

  霍光也記得。

  那天風很冷,武帝拿著詔書的手抖過一次。

  只抖了一下。

  可霍光看見了。

  一個一輩子不低頭的皇帝,到老了也會算錯帳。

  韓嫣繼續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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