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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聽說你家遭天譴,連狗都被雷劈了?

2026-05-18 10:28:51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午前,院門一開,車馬就備齊了。

  舊車,舊馬,舊包袱。

  可每個人臉上都比前些日子輕快。

  長安城裡,這時候已經炸開了鍋。

  茶樓,酒肆,東市西市,全在嚼霍家的事。

  「聽說了嗎?霍大將軍遭天譴了。」

  「什麼天譴?」

  「昨夜天火降下,直接燒死了他女兒,還有外孫女。」

  「胡說!我聽的是,他家祠堂里埋了髒東西,老天爺看不下去,連門都燒沒了。」

  「你們這都落伍了。我那表舅在宮門口聽來的,說霍府小姐私奔,走到半路被天雷劈了。」

  一句比一句離譜。

  傳到後頭,連霍家後院養的狗,都成了被雷劈死的。

  大將軍府里,霍光把一卷竹簡直接按進案面。

  「啪」的一聲,竹片裂了半邊。

  滿屋子人都低著頭,不敢出聲。

  張安世站在下首,連呼吸都放輕了。

  誰都看得出來,這回是真觸到霍光的逆鱗了。

  前幾日,霍光還在盤算著,把族裡一個侄女送進宮裡,給劉病已當後頭那隻手。

  眼下倒好。

  霍家小姐沒了,皇后的位置也得先晾著。

  這傳言一出,誰還敢往前湊。

  霍光盯著案上的碎竹片,手背青筋直跳。

  「誰放出去的?」

  沒人答。

  他一把掀了茶盞。

  「查。」

  「把那幾個傳話的、寫謠的、接話的,全給我拖出來。」

  

  「還有。」

  他停了半瞬。

  「立刻停了族會。」

  「劉病已那邊,婚事先壓三日。」

  張安世頭皮一緊。

  三日。

  這不是緩,是霍光在咬牙。

  他已經從這場天火傳言裡,聞到了一股不對勁的味兒。

  有人在把霍家往火坑裡推。

  偏偏這火,燒得乾淨,燒得狠,連辯都不好辯。

  霍光袖中的手收緊。

  陸長生。

  長安這邊翻天,洛陽那邊卻安靜得很。

  兩日後,陸長生拿著長生侯印信去官府報備。

  負責接待的官吏起初還端著架子,等印信一亮,臉色當場就變了。

  官吏雙手接過去,手心都冒了汗。

  「長生侯……請隨卑職來。」

  他一路領著眾人出了衙門,往西邊走。

  洛陽街口的風比長安軟些,街邊賣餅的、賣布的、賣魚的,聲音也鬆快。

  許廣漢一路瞅著街景,嘴都合不攏。

  等到了侯府門口,他腳底一頓,差點沒站穩。

  朱漆大門,石獅子,寬得能過兩輛車。

  院牆高,門房正,台階乾淨,連門檻都沒多少磨損。

  許廣漢盯了半天,嗓子發乾。

  「我住這兒?」

  陸長生從他身邊過去。

  「你不住,難不成還想回杜城牢房?」

  許廣漢一拍大腿。

  「住!當然住!」

  「這地方比我命都硬。」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往裡張望,腦子裡飛快盤算:西廂房能不能放金子,東邊能不能養雞,後院能不能再搭一張床。

  官吏在旁邊聽得直冒汗。

  這話也就這家人敢當著他面說。

  換別人,早被治個大不敬。

  眼前這位長生侯,不吵,不鬧,不擺架子。

  往那兒一站,別人就先低了半截。


  進府後,院裡早備好了被褥和日用。

  劉弗陵站在正堂里,看著這座空了多年的府邸,半晌沒動。

  屋樑高,窗紙新,地面掃得乾淨。

  他忽然有點不真實。

  以前住宮裡,四面都是人,四面都是眼線。

  現在這地方大得能跑馬,反倒安穩。

  他回頭看陸長生。

  「你真把這兒留給我了?」

  陸長生把外袍往椅背上一掛。

  「你要住,沒人搶。」

  劉弗陵低頭「嗯」了一聲。

  許平君站在門邊,四下看了看,心裡也鬆了些。

  可她心底那點懸著的線,還是沒落地。

  劉病已還在長安。

  她沒法不想。

  午後,幾個人在洛陽城裡轉了一圈。

  陸長生沒讓人跟得太緊,只帶著劉弗陵、許平君、許廣漢,還有霍水仙,挑了幾條熱鬧街走。

  劉弗陵一邊走一邊看,許廣漢一路在邊上叨叨。

  「這洛陽的餅,聞著比長安香。」

  「這布也便宜。」

  「還有那家酒樓,門口掛的牌子都新。」

  「住這兒,值。」

  陸長生沒理他。

  他手裡提著剛買的肉和酒。

  等到了河邊,眾人歇下,火一生,肉一烤,天色就往下沉。

  許平君一邊翻肉,一邊低頭不語。

  她這點心思,藏得不算嚴。

  陸長生看了一眼,開口就戳。

  「平君,你是在擔心病已?」

  許平君手一頓。

  半晌,她點了點頭。

  「嗯。」

  陸長生把烤串往火邊挪了挪。

  「我明天要回長安。」

  許平君猛地抬頭。

  霍水仙坐在旁邊,手裡的柴火也停了一下。

  「你回去幹什麼?」

  「收尾。」

  許平君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她心裡明白,劉病已在長安剛坐上位子,霍光那頭還沒壓死。

  陸長生不回去,很多事就得懸著。

  可她還是不安。

  「那我們呢?」

  陸長生把肉翻了個面。

  「你們就在這裡好好過日子。」

  「等事情安排好,再接你們回長安。」

  許廣漢一聽,立刻接嘴。

  「那我是不是先能把後院那口井修了?」

  「你先把你那張嘴修了。」

  許平君嗆了他一句,隨後又低下頭,沒再吭聲。

  一直沒插話的霍水仙,拿著一根樹枝撥火,手指卻越來越慢。

  等其他幾個人去旁邊撿柴火,她才起身繞到陸長生身邊。

  她站在那兒,沒立刻開口。

  陸長生把最後一串肉翻過來。

  「有話就說。」

  霍水仙咬了咬唇,還是開了口。

  「生哥。」

  這一聲喊出來,連她自己都頓了頓。

  陸長生沒應,只看著火。

  霍水仙捏著衣角,聲音壓低了些。

  「我知道你回長安幹什麼。」

  「我爹那邊,你要收拾。」

  陸長生「嗯」了一聲。

  霍水仙胸口起伏一下,話到嘴邊,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

  「我也知道,霍家欠收拾。」

  「可你能不能……放我爹一命。」

  火堆邊安靜了一下。


  霍水仙手心全是汗,後背也繃緊了。

  她清楚這句話不討喜。

  可她還是得說。

  霍光再壞,那也是她爹。

  前頭她已經跑過一次了,鬧過一次了,哭過一次了。

  這回要是再不把話擺明白,等陸長生回長安,霍家怕是真要出大事。

  她抬起頭,看著陸長生。

  「我會在洛陽等你。」

  「絕不給你添麻煩。」

  「你要我做什麼,我都聽。」

  「只求你別弄死他。」

  陸長生把肉串從火上拿下來,遞給她。

  「嗯。」

  霍水仙愣了一下。

  就一個字。

  沒多,也沒少。

  她心裡那口氣沒順下去,反倒更堵。

  「你就這個反應?」

  陸長生看了她一眼。

  「你還想要什麼反應。」

  霍水仙嘴唇一翹,氣得差點笑出來。

  「千年老直男。」

  陸長生把最後一點火挑開。

  「你罵歸罵,肉別烤焦了。」

  霍水仙低頭看著手裡的肉串,嘴角壓了壓,還是沒壓住。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真該拿你去撞牆。」

  陸長生只把第二串肉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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