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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當皇帝最要緊的當然是裝孫子啊!

2026-05-18 13:53:05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洛陽城外,天剛擦黑。

  霍水仙站在侯府門口,手裡還攥著那串沒吃完的烤肉。

  陸長生牽著馬,身上只背著太阿。

  許廣漢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

  「阿生,要不你多帶點乾糧?」

  陸長生翻身上馬。

  「不用。」

  許廣漢又往前湊了湊。

  「那多帶點錢?」

  陸長生看他。

  許廣漢立刻把袖子往懷裡一塞。

  「我不是捨不得,我就是怕你路上被人坑。」

  許平君站在台階下憂心忡忡。

  她這一路從長安到洛陽,心一直沒落回肚子裡。

  劉病已登基了。

  她該高興。

  可人進了未央宮,門一關,誰也見不著。

  霍光那種人站在旁邊,許平君一想到這事,手心就發涼。

  「長生哥。」

  陸長生拉住韁繩。

  許平君往前一步。

  「你見到病已,告訴他一聲,我們都好。」

  她又補了一句。

  「讓他別逞強。」

  陸長生點頭。

  「嗯。」

  霍水仙一直沒吭聲。

  

  等陸長生調轉馬頭,她才開口。

  「我爹那邊……」

  陸長生沒回頭。

  「留命。」

  兩個字落下,霍水仙胸口那塊緊繃的地方鬆了些。

  她怕陸長生嫌她煩。

  更怕陸長生答應得太快,回頭一刀乾淨利落。

  這人動手前不愛解釋。

  動完手,也不愛補話。

  霍水仙不怕他冷。

  怕他太省事。

  「生哥。」

  陸長生偏了下頭。

  霍水仙把手裡的烤肉遞過去。

  「路上吃。」

  陸長生看了一眼。

  「你咬過。」

  霍水仙一口氣差點噎住。

  許廣漢在後頭捂著嘴笑,被許平君一腳踹回門裡。

  霍水仙把肉串往懷裡一收。

  「餓死你算了。」

  陸長生一夾馬腹。

  馬蹄踏過石板,出了巷口。

  洛陽的風比長安軟,可他這趟回去,不是去賞風。

  劉病已坐上那張椅子,表面是皇帝。

  實際是被霍光用十幾道鎖鏈拴住的小獸。

  許家、霍水仙、上官鳳、劉弗陵,已經被挪到洛陽。

  後顧清了。

  這才有資格動刀。

  最簡單的辦法,是夜裡去霍府,把霍光腦袋摘了。

  省事。

  爽。

  還乾淨。

  可霍光一死,霍家舊部馬上炸營,邊軍、禁軍、尚書台全會亂。

  劉病已剛登基,連朝臣名字都認不全。

  到時候皇帝坐在龍椅上,底下全是火坑。

  陸長生不想替劉病已殺出一個爛攤子。

  霍光不能立刻死。

  他得先沒用。

  ……

  長安城,深夜。

  劉病已寢殿外,禁軍三步一崗。

  殿內。

  劉病已坐在御案後,面前堆著三摞奏摺。

  每一卷都被打開過。

  可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登基這幾天,他笑得臉都僵了。

  見宗正,拜太廟,受百官朝賀。

  每個人都說陛下萬歲。

  每個人又都繞過他去看霍光。

  奏摺先送尚書台。

  兵符在大將軍府。

  宮門出入要張安世點頭。

  連他想吃碗南郊的鹹菜,膳房都先去問霍家管事。

  皇帝?

  這玩意兒聽著威風,坐起來硌屁股。

  「大哥,你再不來,我真要被這群老狐狸熬成湯了。」

  窗邊燭火晃了一下。

  劉病已猛地抬頭。

  殿裡多了一個人。

  青衣,劍。

  劉病已張嘴就想喊,話到嗓子眼又咽回去。

  外頭全是耳朵。

  他三步並兩步衝過去,壓著嗓子。

  「大哥!」

  陸長生抬手,把他推開半步。

  「別抱。」

  劉病已鼻子一酸,硬生生被這句話噎回去。

  「你怎麼進來的?外頭那麼多人。」

  陸長生走到御案邊,端起涼茶喝了一口。

  「禁軍換崗有漏洞。」

  劉病已愣住。

  「哪有漏洞?霍光把宮裡堵得跟鐵桶一樣。」

  陸長生把茶盞放下。

  「鐵桶也有縫。」

  劉病已忽然覺得外頭那些甲士挺可憐。

  一個個站得腰酸背痛,以為守住了天下。

  結果大哥進來喝茶了。

  這事要是讓霍光聽見,估計能把大將軍府第二扇門也氣碎。

  陸長生從袖中取出一封短箋,放到案上。

  「許廣漢、許平君、霍水仙、上官鳳、劉弗陵,都在洛陽。」

  劉病已的手停在半空。

  這一刻,胸口堵了幾天的石頭終於裂開。

  他沒立刻去拿信。

  越怕的東西,越不敢碰。

  許平君走了。

  安全了。

  這句話真正落到耳朵里,他反而不敢大聲喘氣。

  「大哥,平君她……」

  「沒事。」

  「她有沒有罵我?」

  「罵了。」

  劉病已鬆了口氣。

  「罵就好。」

  陸長生坐到旁邊的矮榻上。

  「她讓你別逞強。」

  劉病已低頭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又收住。

  「我也不想逞強。」

  他看向那堆奏摺。

  「可霍光壓得太死。」

  「今日我想見一個少府小吏,張安世都能先問三遍。」

  「宮裡這些人,見我行禮,起身就去大將軍府回話。」

  「大哥,我現在就像租了個龍椅,還是霍家收租。」

  陸長生拿起一卷奏摺,隨手翻了兩頁。

  「急什麼。」

  劉病已被這三個字弄得火氣都沒處撒。

  「不急?」

  「我明天上朝,霍光要是逼我立霍家女怎麼辦?」

  「他要是讓我交出玉璽怎麼辦?」

  「他要是今晚就派人毒死我怎麼辦?」

  陸長生看他。

  劉病已閉嘴。

  這表情他太熟了。

  在南郊的時候,他每次偷錢、打架、嘴硬,陸長生就這麼看他。

  意思很清楚。

  別犯蠢。

  劉病已抓了抓頭。


  「行,我閉嘴,你講。」

  陸長生把茶盞里的水倒在案上,指尖蘸水,在御案上寫下六個字。

  捧殺。

  抽筋。

  斷骨。

  劉病已看著那六個字,背後冒涼意。

  「大哥,這聽著不像治國,像分屍。」

  陸長生把手指擦乾。

  「權臣也是人。」

  「人身上最要緊的東西,就那幾樣。」

  「名,權,錢,兵。」

  「霍光現在全有。」

  「你搶,他會咬你。」

  「你送,他會張嘴。」

  劉病已喉嚨動了動。

  「先捧?」

  「嗯。」

  陸長生點了點第一個詞。

  「明日早朝,霍光多半會請歸政。」

  劉病已一怔。

  「他會把權交給我?」

  「不會。」

  「那他請什麼?」

  「試你。」

  陸長生把那捲奏摺扔回去。

  「你敢接,他就能讓百官看見你不懂政務,不敬老臣,不顧社稷。」

  「再過幾日,宗正府就會有人上奏。」

  「皇帝年少輕狂,不堪大任。」

  劉病已後頸發寒。

  霍光這個人,最可怕的不是拔刀。

  他遞過來的東西都裹著鉤。

  玉璽也好,權柄也罷,看著是送,伸手就能割肉。

  劉病已咬牙。

  「那我不接。」

  「不光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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