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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做人最重要的當然是裝傻啊!

2026-05-19 19:52:47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後宮名冊送進書房的時候,霍光還沒消氣。

  霍光捏起一卷後宮名冊,翻了兩下。

  霍家嫡支能送的人,本來只有霍水仙最合適。

  可霍水仙已經「死」了。

  死在上官鳳那場火里。

  這件事,霍光到現在還咽不下去。

  那場火燒掉的不是一個女兒。

  是霍家伸進後宮最穩的一隻手。

  陸長生幹事太狠。

  偏偏現場乾淨,屍體對得上,宮人也對得上。

  霍光想掀桌,都找不到能直接砸出去的證據。

  張安世站在一旁,不敢催。

  霍光翻到最後,手指停住。

  「霍君。」

  張安世立刻低頭。

  「旁支女,年十七,父親早亡,母親在族中守寡。性子軟,懂規矩。」

  霍光把竹簡放下。

  「軟就好。」

  張安世聽見這三個字,後背微緊。

  大將軍挑人,不看美醜。

  看好不好捏。

  霍水仙太烈,烈到能咬斷霍家的繩子。

  霍君不一樣。

  旁支,孤女,吃霍家的飯,住霍家的院。

  這類人進宮,才會記著誰給了她錦衣玉食。

  霍光手指敲了敲案面。

  

  「半個月後送進宮。」

  張安世遲疑。

  「陛下那邊……」

  霍光冷哼。

  「他自己求的。」

  張安世低頭領命,心裡卻冒出一點彆扭。

  新帝那天哭得太狠。

  可正因為太狠,反倒讓人後頸發緊。

  一個人若真怕到那份上,還能把霍山幾人全提到空位?

  張安世不敢多講。

  霍光現在最厭旁人提「不對勁」。

  尤其是陸長生三個字。

  提一次,書房裡就得碎一件東西。

  ……

  半個月後。

  霍君入宮。

  宮門前,霍家車隊從西闕進去。

  外頭看熱鬧的宮人站了一排,沒人敢出聲。

  從霍府出來前,族中嬤嬤教了她整整三天。

  見皇帝該怎麼跪。

  見大將軍的人該怎麼回話。

  睡覺時門留多大縫。

  吃飯時先碰哪一道菜。

  連哭,都規定了時候。

  霍君心裡發慌。

  可她沒路退。

  霍家一句話,能讓她進宮,也能讓她母親在族中活不下去。

  宣室殿偏殿裡。

  劉病已正坐在榻上,面前擺著兩碟糕。

  他看見霍君進來,先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人多漂亮。

  是因為這姑娘嚇得太明顯。

  袖口都快被揉爛了。

  劉病已心裡那點酸意被壓下去。

  霍家送來的,不是媳婦。

  是釘子。

  釘子本身沒多壞,壞的是拿錘子的人。

  他不能厭,也不能躲。

  他得寵。

  寵到霍光放心。

  寵到霍家覺得這枚釘子扎進來了。

  劉病已擺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趕緊起身。

  「快起來快起來。」

  霍君剛跪下,又被扶起來,嚇得差點再跪。

  「臣女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

  劉病已把糕碟往她面前推。

  「吃。」

  霍君愣住。

  嬤嬤沒教第一句話是吃。

  劉病已又補了一句。

  「宮裡的糕比南郊的硬餅強多了,不吃虧。」

  旁邊小黃門差點低頭咳出來。

  這話太不像皇帝。

  可這幾日宮裡的人也習慣了。

  陛下時不時就蹦出幾句市井話。

  霍君拿起一塊糕,小口咬了一下。

  劉病已立刻拍案。

  「賞!」

  小黃門懵了。

  「陛下賞什麼?」

  劉病已想了想。

  「賞……賞她院裡多送兩盤糕。」

  小黃門低頭。

  「諾。」

  殿外守著的霍家內侍聽得清清楚楚。

  他回去稟報時,話說得很滿。

  「陛下一見霍君女公子,便喜得不行。」

  「還親自賜糕。」

  「當夜便留在了偏殿。」

  霍光坐在大將軍府書房裡,聽完這幾句,胸口那點堵著的氣散了些。

  劉病已果然還是小。

  給他一點甜頭,他就忘了疼。

  張安世站在旁邊,也跟著鬆了口氣。

  宮裡送來的消息越來越像那麼回事。

  陛下日日去霍君那邊。

  有時還讓樂人奏曲。

  有時讓膳房送酒。

  夜夜笙歌這四個字,傳到尚書台時,幾個老臣臉色都不太好。

  一個剛登基的新帝,先抱大將軍腿,再寵霍家女。

  怎麼看都沒出息。

  霍光卻很滿意。

  人一旦迷上安逸,就沒心思伸手碰權。

  更何況劉病已那點見識,連奏摺都看不懂。

  ……

  未央宮裡,奏摺越堆越高。

  御案旁邊,竹簡摞成三堆。

  最上面一卷還沒綁好,嘩啦滾到地上。

  劉病已坐在案後,頭髮亂了半邊。

  霍君在旁邊替他磨墨,。

  她入宮半個月,人反而沒那麼怕了。

  陛下確實寵她。

  可不是她以為的那種寵。

  夜裡留她,多半是讓她坐在旁邊吃糕,聽他罵奏摺。

  什麼「某縣有牛生雙角,請朝廷賜名」。

  什麼「地方官上奏瑞禾一莖九穗」。

  什麼「橋塌了,求朝廷定個吉日再修」。

  劉病已每看一卷,臉都更黑。

  霍君最開始還端著規矩。

  後來也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也要送到陛下案前?」

  劉病已把竹簡往桌上一扔。

  「所以朕才頭疼。」

  霍君趕緊閉嘴。

  劉病已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不壞。

  膽小,聽話,夾在霍家和皇宮中間。

  這樣的人,不能當敵人。

  也不能當自己人。

  放在旁邊,正好給霍光看。

  門外,小黃門急匆匆進來。

  「陛下,大將軍入宮。」

  劉病已手裡的竹簡一頓。

  來了。

  這半個月,霍光一直在看。

  看他寵不寵霍君。

  看他懶不懶政。

  看他是不是真被奏摺壓住。

  今天能親自入宮,就是這口鍋的水溫到了。

  劉病已立刻把桌上幾卷奏摺扯亂。

  又抬手揉了揉臉。

  霍君看得發愣。

  前一刻還在罵地方官扯淡的皇帝,下一刻就垮了肩。

  整個人都頹了。

  她忽然有點發冷。

  這座宮裡,沒人簡單。

  包括這個總說自己看不懂奏摺的少年皇帝。

  霍光進殿時,先聞到酒味。

  案上擺著半壺酒。

  地上落著竹簡。

  霍君站在旁邊,趕緊跪下。

  霍光掃了一眼,心裡更穩。

  酒,女人,亂奏摺。

  全對上了。

  劉病已見他進來,立刻從案後站起。

  起得太急,袖子帶翻一卷奏摺。

  「大將軍!」

  他快步迎上去,臉上全是熬出來的疲態。

  「大將軍來得正好,朕快被這些東西逼死了。」

  霍光躬身。

  「陛下辛苦。」

  劉病已抓起一卷竹簡,塞到霍光手裡。

  「您看這個。」

  霍光展開。

  上面寫著某郡縣發現白雀,地方官洋洋灑灑寫了三百多字。

  霍光還沒看完,劉病已又塞來一卷。

  「還有這個。」

  這卷是某縣橋塌,請朝廷賜名修橋。

  霍光眉頭壓了壓。

  這類奏摺確實多。

  以前先過尚書台,篩完再送到他手裡。

  現在新帝剛立,不少地方官想表忠心,廢話全往宮裡送。

  劉病已抱怨兩句,很合理。

  劉病已坐回案邊,揉著太陽穴。

  「大將軍,朕真不行。」

  「這幾日朕看得頭都大了。」

  「有些奏摺寫了半天,朕看完都不明白他到底要什麼。」

  霍光開口。

  「陛下可將奏摺送尚書台。」

  劉病已立刻擺手。

  「那不成。」

  霍光停住。

  劉病已趕緊補上。

  「尚書台本就忙,大將軍日日操勞,朕再把這些廢話全壓過去,那不是給大將軍添亂?」

  這話聽著順耳。

  霍光沒接。

  劉病已低頭搓了搓袖口,樣子有些窘。

  「朕想了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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