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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拿帳殺人的更該死!腐儒哭暈,東宮大換血

2026-06-04 20:18:28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要殺。」

  牢里的男人又喊。

  「太子饒命!」

  「我家裡還有老母!」

  劉奭被這一嗓子喊得肩膀一縮。

  陸長生看著他。

  「心軟了?」

  劉奭不敢答。

  陸長生指了指案卷。

  「他殺的那家,也有老母。」

  「還有一個三歲的孩子。」

  「仁愛不等於縱容。」

  「寬厚不等於廢法。」

  「你饒他一命,那三口人找誰?」

  

  劉奭捏著竹簡,半天沒出聲。

  劉景珩突然小聲。

  「壞人會哭。」

  陸長生嗯了一聲。

  「所以更要看清楚。」

  「別被哭聲牽著走。」

  杜延年站在旁邊,後背有點發麻。

  他審案二十七年,聽過無數大道理。

  可陸長生教孩子,只用一樁案。

  一具血衣。

  一句「找誰」。

  比經義好用多了。

  第二間牢房。

  關著一個老吏。

  老吏見到太子,撲通跪下。

  「殿下,臣只是收了三貫錢。」

  杜延年翻案卷。

  「他管賑災粟。」

  「每袋少裝半升。」

  「一縣少了四百石。」

  劉奭抬頭。

  「四百石很多嗎?」

  旁邊的孟福把舊秤往地上一放。

  「殿下。」

  「一人一天一升粟。」

  「四百石,夠一千多人活一個月。」

  老吏哭得更響。

  「臣沒想到會死人。」

  孟福冷笑。

  「糧從你手裡少了。」

  「人從城外凍死了。」

  「你沒想到?」

  劉景珩捂住鼻子。

  「他比剛才那個還壞。」

  老吏猛地抬頭。

  「小公子,殺人的才是惡人,臣只是貪了點……」

  陸長生打斷。

  「閉嘴。」

  兩個字落下,牢道里馬上安靜。

  陸長生走到劉奭面前。

  「記住。」

  「拿刀殺人,人人看得見。」

  「拿帳殺人,死的人更多。」

  劉詢站在牢道外,手掌貼在牆上。

  牆面潮冷。

  這句話讓他想起長安糧亂。

  糧商坐在暖屋裡撥算盤,城外孩子餓得哭不出聲。

  他們沒拿刀。

  可他們比拿刀的人更狠。

  陸長生對這類人定性很簡單。

  壞。

  還壞得會穿衣戴帽。

  會寫奏摺。

  會喊為國為民。

  這種東西不提前教給太子,等劉奭長大,遲早被他們騙得團團轉。

  ……

  下午。

  城外貧民窟。

  劉奭吐了。

  從詔獄出來,他一路忍到破院門口。

  看見牆角凍硬的半截屍體,他終於撐不住。

  劉景珩也蹲在旁邊乾嘔。

  許平君心疼得走過去。

  陸長生抬手攔了一下。


  「讓他吐。」

  許平君眼圈發紅。

  「他才五歲。」

  「皇帝五歲也會害死人。」

  許平君說不出話了。

  破院裡,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正在用米湯餵老人。

  米湯稀得能照人。

  孟福蹲下看了一眼鍋底。

  「糠多,米少。」

  婦人認出許平君,慌忙要跪。

  許平君扶住她。

  「別跪。」

  劉奭擦了擦嘴,站在門口。

  他不敢進去。

  屋裡冷。

  地上潮。

  那個孩子比他小,手腕非常細。

  陸長生把一卷舊案遞給他。

  「京兆尹囤糧案。」

  劉奭不想接。

  可陸長生沒收手。

  他只能接住。

  陸長生指著院裡那口鍋。

  「有人囤糧,糧價漲。」

  「有人借錢買糧,還不上,就賣田。」

  「沒田的人進城討飯。」

  「討不到,就死在牆角。」

  「一個貪官,你饒了。」

  「這裡可能多死一百個人。」

  劉奭小聲。

  「大伯,我不想看。」

  陸長生看著他。

  「那就記住現在這句話。」

  「以後有人跪在你面前哭,說自己有苦衷。」

  「你就想想這口鍋。」

  劉景珩蹲在地上,突然把自己袖子裡的半塊糕拿出來。

  他猶豫了一下,遞給那個瘦孩子。

  那孩子不敢接。

  劉景珩把糕塞進他手裡。

  「吃。」

  瘦孩子看了看婦人。

  婦人點頭後,他才咬了一小口。

  劉景珩看著那一小口,忽然不吭聲了。

  平時他吃糕,都是一整塊塞嘴裡。

  掉地上都懶得撿。

  現在有人吃一小口,都要先看大人臉色。

  許廣漢站在院外,揉著鼻子。

  「阿生,這課是不是太狠了?」

  陸長生回應他。

  「狠點好。」

  「總比以後天下替他們疼強。」

  衛登站在巷口,聽見這話,手按在刀柄上。

  他想起九歲那年終南山劈柴。

  手上血泡破了又破。

  當時也覺得先生狠。

  後來到了邊關,刀砍到面前時,他才明白,先生從來不養廢物。

  太子也一樣。

  ……

  入夜。

  宣室殿。

  劉詢把一疊名冊攤開。

  陸長生坐在旁邊喝茶。

  許平君帶兩個孩子回宮休息。

  劉景珩走路都沒精神,連晚飯都少吃半碗。

  劉奭更安靜。

  他把那捲京兆尹囤糧案帶回去了。

  劉詢看著名冊。

  「這些人都編入東宮?」

  陸長生嗯了一聲。

  「底層官吏。」

  「不攀外戚。」

  「不附宦官。」

  「辦過實事。」

  劉詢翻到第一卷。

  「魏相門下,蕭望之。」

  「還有幾個審計司、秘書處出身的小吏。」


  劉詢看著這些名字,心裡那張網慢慢成形。

  東宮不能只換老師。

  還要換身邊人。

  梁儒這類人被趕走了,後面還會有人鑽進來。

  他們會給太子講名聲,講清流,講士林風評。

  講到最後,太子會以為天下就在幾張嘴裡。

  陸長生這次是把門堵死。

  用干實事的人,把東宮塞滿。

  劉詢敲了敲案。

  「大哥,這會得罪一大片人。」

  陸長生把茶盞放下。

  「已經得罪了。」

  劉詢笑了一下。

  也是。

  梁儒今天下朝後,跪在宣室殿外哭了一個時辰。

  說禮崩樂壞。

  說東宮不幸。

  最後哭暈了,被黃門抬走。

  朝中大儒集體上書。

  奏疏堆了半案。

  劉詢一封沒批。

  按中不發。

  讓他們自己急。

  越急,越露底。

  殿門外,黃門忽然急步進來。

  「陛下。」

  「大將軍衛登求見。」

  劉詢抬頭。

  「這麼晚?」

  黃門聲音發緊。

  「邊關急遞。」

  殿外衛登大步入殿。

  他手裡捧著一隻封泥未拆的竹筒。

  封泥上印著北地都尉的急章。

  衛登單膝跪下。

  「陛下。」

  「匈奴急報。」

  劉詢接過竹筒,拆開。

  只看了兩行,臉色就沉了下去。

  陸長生放下茶盞。

  劉詢把急報遞過去。

  「匈奴單于病死。」

  「諸王奪位。」

  「左賢王部已壓到邊境。」

  「卅井、居延、受降城三處烽燧,同時見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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