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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以前用石子打鳥,今天我拿它換千戶人頭!

2026-06-08 13:10:57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衛登這次沒客氣。

  「許侯,再耽誤,日落前趕不到驛站。」

  許廣漢抬頭,哭得鼻尖發紅。

  「趕不到就趕不到嘛。」

  陸長生終於走過來。

  他抬手拍了拍許廣漢肩膀。

  「老頭,撒手。」

  許廣漢轉頭看他。

  「阿生……」

  陸長生低頭。

  「你再抱,景珩要當著三軍哭了。」

  劉景珩立刻急了。

  「我沒有!」

  許廣漢一愣,真撒手了。

  劉景珩的臉有點發熱。

  這招太損。

  他爹連送別都能捉弄人。

  馬隊啟程。

  灞橋上的人越來越遠。

  劉景珩忍了很久,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許廣漢追了幾步,被霍水仙拉住。

  衛昭寧騎在小馬上,沒哭,也沒喊。

  她只舉起手裡的半串糖葫蘆。

  劉景珩心口被護心鏡頂了一下。

  疼。

  又不想挪開。

  ……

  塞外的第一夜,劉景珩吐了。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軍糧太硬。

  

  一塊餅,咬下去差點崩了牙。

  旁邊老卒程黑子蹲在火堆旁,看他捂著嘴,樂得不行。

  「劉珩,你家以前餵你吃的是米糊吧?」

  劉景珩揉著腮幫。

  「你家餅是拿城牆磚烙的?」

  程黑子笑罵。

  「嘴還挺硬。」

  「明日巡邊,風沙能把你嘴灌滿。」

  劉景珩沒還嘴。

  誘人的辦法,是拿身份砸人。

  一句平恩侯府,能讓這些老卒閉嘴。

  可那樣就白來了。

  衛登就在不遠處的帳外,軍中上下都盯著。

  他要是撐不住,明日消息就能傳回長安。

  硬就硬。

  塞進肚子就行。

  半月後,他學會了睡在馬鞍旁。

  三月後,他的手起了繭。

  半年後,他能在風裡辨出馬蹄遠近。

  一年後,程黑子罵他少爺兵的次數少了。

  兩年後,營里新來的小卒被他罵得滿地找頭。

  第三年秋,邊關起沙。

  神爵三年。

  劉景珩十六歲。

  臉上的肉瘦了,肩背撐開,手裡的刀換了三把。

  胸前那塊殘破護心鏡,舊刀痕旁多了兩道新印。

  這一日,他們百人隊出塞巡邊。

  帶隊校尉姓陶,是個老邊軍。

  出營前,陶校尉盯著天色看了很久。

  「不對。」

  程黑子騎在劉景珩旁邊,低聲罵了一句。

  「風向變了。」

  劉景珩也察覺到了。

  沙面上的蹄印太乾淨。

  匈奴人撤得急,卻沒留下亂痕。

  這不是逃。

  這是請君入甕。

  誘人的辦法,是立刻勸陶校尉撤。

  可軍令在身,前方烽燧昨夜失火,必須查清。

  退回去,若真有漢民被擄,整隊都抬不起頭。

  再往前,危險明擺著。

  劉景珩舌尖頂了頂被風吹裂的嘴角。

  腦子裡閃過陸長生當年在書房敲桌案的樣子。


  「怕死,就別做第一個。」

  「想活,就別做最後一個。」

  前方沙丘後,鳥群突然驚起。

  陶校尉抬手。

  「止步!」

  話音剛落,號角炸開。

  五百匈奴精騎從兩側壓出來。

  馬蹄踩碎干沙,箭雨先到。

  第一輪箭落下,百人隊倒了十幾個。

  陶校尉肩頭中箭,仍舊拔刀。

  「結陣!」

  第二輪箭來得更近。

  一支箭穿過他喉嚨。

  陶校尉從馬上摔下去。

  軍旗倒了。

  百人隊亂了。

  有人喊撤,有人掉轉馬頭,有人被匈奴騎兵從背後砍翻。

  程黑子一把拽住劉景珩。

  「走!」

  劉景珩沒動。

  胸口護心鏡被一支流箭撞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

  箭頭折了。

  護心鏡上多了一個凹坑。

  那一下,把他腦子裡最後一點亂勁撞沒了。

  不能撤。

  現在撤,後背全給匈奴。




  會死光。

  這時候退了,活著也沒臉回灞橋。

  劉景珩翻身下馬,撿起倒在沙里的軍旗。

  「都他娘的別跑!」

  這一嗓子壓過風。

  程黑子愣住。

  周圍幾個老卒也愣住。

  劉景珩把軍旗插回沙里,拔刀站在旗下。

  「陶校尉死了。」

  「現在聽我的。」

  有人吼。

  「憑什麼?」

  劉景珩抬手一刀,斬斷插在旗杆上的匈奴箭。

  「憑你現在跑,三十步內就被砍死。」

  「憑我能帶你們活。」

  那老卒閉嘴。

  匈奴騎兵又壓近了。

  劉景珩指向左側沙坡。

  「程黑子,帶二十人堵坡口。」

  「弩手下馬,別射人,射馬。」

  「剩下的跟我繞後。」

  程黑子急了。

  「繞後?」

  「那邊至少兩百騎!」

  劉景珩罵了一句。

  「所以他們才想不到。」

  風沙越來越大。

  匈奴千戶站在馬背後方,正看著漢軍崩散。

  他腰上掛著一串漢軍銅牌。

  每一塊牌子上都有血痂。

  旁邊親兵笑得很大聲。

  「這些漢人還是老樣子。」

  「校尉一死,就亂了。」

  千戶抬起彎刀,刀尖指向軍旗。

  「砍旗。」

  「旗一倒,頭顱全割下來,掛回草原。」

  他剛說完,左側馬群忽然亂了。

  十幾個漢騎趁沙暴貼地衝進後方。

  為首少年伏在馬背上,直奔戰馬營。

  程黑子在坡口看見那一幕,手心全是汗。

  這小子瘋了。

  真瘋了。

  以前營里都傳劉珩是哪個權貴家裡扔來鍍金的。

  會打石子,會耍嘴皮,挨罰也會鑽空子。

  可現在,那少年衝進匈奴後陣,刀起刀落,專砍拴馬繩。

  火摺子丟進草料堆。

  火一起,匈奴戰馬驚散。


  整個後陣亂了。

  千戶暴怒,撥馬回援。

  「殺了他!」

  劉景珩聽見背後馬蹄追來。

  他算過。

  沙暴會遮住視線。

  火會驚馬。

  匈奴急著救馬,陣型會斷。

  機會就這一口氣。

  過了,就沒了。

  一名匈奴騎兵衝到身側,彎刀砍向他後頸。

  劉景珩側身躲開,手中戰刀反撩,刀刃卡進那人肋下。

  他胃裡翻了一下,硬壓下去。

  千戶終於追上來。

  那人比他高半個頭,彎刀寬厚,馬也快。

  第一刀劈下,劉景珩手裡的戰刀直接崩開一塊。

  虎口震得發麻。

  第二刀緊跟。

  劉景珩滾下馬背,沙子塞進嘴裡。

  周圍全是喊殺。

  他聽見程黑子在遠處吼他的名字。

  「劉珩!」

  千戶下馬,踩住他的小腿。

  彎刀抬起。

  「漢狗。」

  劉景珩咧嘴,滿口沙子。

  「你話真多。」

  袖中一顆石子滑進掌心。

  彈弓沒帶。

  可石子還在。

  這是他從長安帶來的老習慣。

  小時候用來打鳥,打家僕手腕,打陸長生放在案邊的花生盤。

  如今用來保命。

  石子砸中千戶手背。

  彎刀偏了半寸。

  劉景珩猛地起身,肩膀撞進千戶懷裡,斷刀從下往上捅進甲縫。

  一下不夠。

  再一下。

  第三下,千戶喉嚨里冒出血沫。

  劉景珩拔出斷刀,抓住對方髮髻,用盡全力一斬。

  頭顱滾進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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