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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爹,等我活著回來,咱去踹大將軍府的門!

2026-06-07 22:06:09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不敢!」

  「你說不敢!」

  「祖父不嫌你丟人!

  這一刻,他腦子裡亂得厲害。

  誘人的辦法很簡單。

  搖頭。

  認慫。

  回去繼續當平恩侯府小霸王。

  反正許廣漢會護他,霍水仙會心疼,許平君最多打幾下。

  衛昭寧也許會笑他幾天。

  可笑過之後呢?

  她爹還是大將軍。

  她家門還是關著。

  他還得站在街角舉糖人。

  一輩子靠爹的名頭,靠祖父哭鬧,靠姑姑撐腰。

  那不叫喜歡。

  那叫賴。

  劉景珩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紙,他把紙放到旁邊案上。

  許廣漢急得直跺腳。

  「景珩!」

  劉景珩抬頭。

  「去。」

  許廣漢愣住。

  霍水仙手裡的帕子握緊。

  衛登盯著他。

  「想清楚再答。」

  劉景珩往前走了一步。

  「我去。」

  「隱身份也去。」

  

  「從小卒做起也去。」

  他頓了一下。

  「但我有個條件。」

  衛登皺眉。

  「你還敢提條件?」

  劉景珩伸手摸了摸衣襟。

  那隻小鹿木雕還在。

  「我活著回來,你不能再罵我牛糞。」

  偏廳安靜。

  許廣漢眼淚一下掉下來。

  「你這個傻孩子啊!」

  衛登看了劉景珩很久。

  「好。」

  「十日後出發。」

  許廣漢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霍水仙趕緊扶住他。

  許平君沒勸。

  她看著劉景珩,團扇壓在掌心,半天沒動。

  這個孩子,真的開始長大了。

  ……

  入夜。

  平恩侯府書房。

  劉景珩站在案前。

  許廣漢在外頭哭了半宿,被霍水仙勸回去了。

  霍水仙沒哭,只給他收拾了幾件舊衣。

  她沒放金玉。

  只塞了針線、傷藥和兩雙厚襪。

  陸長生坐在書案後。

  劉景珩站了半天,終於忍不住。

  「爹,你不勸我?」

  陸長生翻著一本舊帳冊。

  「勸你別去?」

  「嗯。」

  「你會聽?」

  劉景珩卡住。

  陸長生合上帳冊,從抽屜里拿出一塊殘破鐵片。

  鐵片邊緣缺了兩角,中間有刀痕,背面還刻著一個很淺的「衛」字。

  劉景珩接住。

  入手很沉。

  「這是什麼?」

  陸長生抬眼看他。

  「衛青用過的護心鏡。」

  劉景珩手指收緊。

  陸長生把燈芯撥低。

  「活著帶它回來。」

  「大將軍府的門,爹親自替你踹開。」

  劉景珩低頭看著掌心那塊殘破護心鏡,燈火落在舊刀痕上。

  書房門外,許廣漢壓著哭聲喊了一句。


  「珩兒,祖父給你塞了兩包蜜餞。」

  ……

  出發那日,灞橋邊風很硬。

  許廣漢抱著馬腿不撒手。

  馬低頭打了個響鼻,差點把他頭上的帽子噴歪。

  劉景珩坐在馬上,低頭看著祖父。

  「祖父,你再抱下去,馬都要以為你捨不得它了。」

  許廣漢哭得嗓子都啞了。

  「我捨不得的是你!」

  「塞外那是什麼地方?」

  「風沙,匈奴,死人堆!」

  「你從小連苦藥都要蜜餞壓著吃,你去那地方幹什麼?」

  劉景珩想笑。

  笑到一半,喉嚨堵住。

  祖父的手抓著馬鞍邊,袖口還塞著一小包東西。

  不用猜。

  蜜餞。

  昨夜塞了兩包,今早又塞。

  若不是霍水仙攔著,許廣漢能把平恩侯府的點心鋪搬上車。

  霍水仙站在車旁,手裡提著一個包袱。

  她沒哭。

  至少當著劉景珩沒哭。

  「衣裳在裡面。」

  「傷藥用紅布包著,別弄丟。」

  「襪子兩雙,壞了自己補。」

  劉景珩接過包袱。

  「娘,我會補。」

  霍水仙瞥了他一下。

  「你會把襪子補成漁網。」

  劉景珩被噎住。

  旁邊幾個邊軍小卒忍不住低頭悶笑。

  他們已經得了衛登的軍令。

  這次隊伍里,多了個叫劉珩的小兵。

  無爵,無官,無特例。

  誰也不許喊小公子。

  誰敢泄露身份,軍法處置。

  這條軍令一出,幾個老卒看劉景珩的樣子都變了。

  可塞外不認家世。

  刀砍下來,不會因為你姓劉就拐彎。

  許平君站在不遠處,身邊是太子劉奭。

  劉奭手裡握著一卷書走了過來。

  「表哥。」

  劉景珩看過去。

  劉奭把書遞給他。

  「這是邊郡律令,我抄了一份。」

  劉景珩低頭看了看,臉垮了。

  「臨走送這個?」

  「我還以為你會送錢。」

  劉奭很認真。

  「錢被衛將軍搜出來也沒用。」

  「律令能保命。」

  劉景珩沉默了一下,伸手接過。

  「行。」

  「等我回來,教你射石子。」

  劉奭立刻退半步。

  「這事別讓母后聽見。」

  許平君已經聽見了。

  團扇敲在劉奭腦袋上。

  「還學?」

  劉奭閉嘴。

  劉景珩笑出了聲。

  這一笑,許廣漢哭得更厲害。

  陸長生負手站在橋頭。

  一身青衣,腰間掛著那把太阿。

  沒叮囑。

  沒送行話。

  連「活著回來」都沒再提。

  劉景珩反倒最怕他這樣。

  祖父哭鬧,娘叮囑,姑姑壓著情緒,太子裝老成。

  這些都能接。

  陸長生站在那裡,什麼都不講,反而讓人心裡發沉。

  那塊殘破護心鏡貼在胸口。

  隔著衣料,硌得慌。


  劉景珩昨夜試過好幾次,怎麼放都不舒服。

  最後才明白。

  這東西本來就不是讓人舒服的。

  是拿命擋刀用的。

  馬蹄聲從橋另一頭傳來。

  衛登到了。

  他身披甲冑,身後幾十騎排開。

  衛昭寧也來了。

  她騎著一匹小馬,停在橋邊。

  衛登沒攔。

  只是臉色不太好。

  劉景珩立刻坐直。

  許廣漢一看衛昭寧,哭聲都停了半拍。

  心裡那點捨不得,硬是被「未來孫媳婦」四個字頂了一下。

  衛昭寧下馬,走到劉景珩馬前。

  她手裡拿著那隻彩繪小鹿木雕。

  劉景珩低頭。

  「不是給我了嗎?」

  衛昭寧把木雕塞進他手裡。

  「你帶走。」

  「別弄丟。」

  劉景珩握住木雕。

  「你還有事要交代嗎?」

  衛昭寧抬頭。

  「有。」

  劉景珩立刻湊近一點。

  衛登在後面咳了一聲。

  劉景珩又坐直。

  衛昭寧開口。

  「別死了。」

  「我還等著你還我十九串糖葫蘆。」

  灞橋邊靜了一下。

  劉景珩忽然笑了。

  「記帳記這麼久?」

  衛昭寧理直氣壯。

  「你欠的。」

  劉景珩把木雕塞進懷裡,手按了按胸口護心鏡。

  「行。」

  「連本帶利。」

  衛登催馬向前。

  「該走了。」

  許廣漢又抱住馬腿。

  「不走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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