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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提個親而已,我爹怎麼把皇帝也整來了?

2026-06-09 04:52:55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活著立功,比什麼都強。」

  霍水仙低頭縫針。

  針尖扎進布里,她停了片刻。

  「臉會留疤嗎?」

  陸長生看了她一眼。

  「男孩子,留點也不虧。」

  霍水仙抬頭。

  陸長生改口。

  「傷藥我送過去了。」

  許廣漢一愣。

  「什麼時候?」

  「軍報到之前。」

  許廣漢張了張嘴。

  他忽然不罵了。

  這人平時看著冷,真到事上,從沒慢過。

  陸長生不愛把關心掛嘴上。

  可他比誰都先動手。

  

  許廣漢心裡那口氣軟下來,嘴上還硬。

  「那你不早說?」

  陸長生坐下喝茶。

  「你也沒問。」

  許廣漢:「……」

  想打。

  打不過。

  只能忍。

  ……

  神爵三年秋。

  大軍入長安。

  城門外站滿了人。

  衛登班師,不是小事。

  百姓擠在街邊,孩子騎在大人肩上,伸長脖子往外看。

  有人議論。

  「聽說這次邊軍出了個少年郎,斬了匈奴千戶。」

  「才十六?」

  「十六怎麼了?衛家軍里還能有虛的?」

  「聽說臉上有刀疤。」

  「那才嚇人。」

  這些話傳到平恩侯府車旁,許廣漢坐不住了。

  「什麼嚇人?」

  「誰嚇人?」

  「我家珩兒小時候白白淨淨的,哪裡嚇人?」

  老錢趕車,沒敢接話。

  霍水仙扶著許廣漢。

  「爹,您別激動。」

  許廣漢瞪她。

  「我能不激動嗎?」

  「你們一個個都沉得住氣。」

  「那是我孫子!」

  陸長生站在車旁,沒上車。

  他看著城門方向。

  馬蹄聲漸近。

  先入城的是衛登。

  玄甲,黑馬,身後軍旗展開。

  百姓的歡呼聲壓過去。

  緊接著,一隊邊軍小卒進城。

  有人騎馬,有人牽著傷馬。

  隊伍中間,一個少年身披舊甲。

  左臉從耳下到下頜,有一道淺疤。

  劉景珩勒住馬。

  他原本想笑著喊一聲。

  可看見許廣漢那一刻,喉嚨卡住了。

  祖父的背彎了。

  鬢角白了大半。

  手背上的斑點蓋不住。

  三年在塞外,風沙把他磨瘦。

  長安也沒放過家裡人。

  劉景珩翻身下馬,快步走過去。

  「祖父。」

  許廣漢抬手摸他的臉。

  摸到那道疤,手一下收回去,又伸過去。

  「疼不疼?」

  劉景珩本想說不疼。

  話到嘴邊,改了。

  「當時疼。」

  許廣漢眼淚掉下來。

  「你還知道疼。」

  「你還去逞能。」

  「你爹也是狠心。」


  陸長生站在旁邊。

  「嗯,我狠心。」

  劉景珩看過去,笑了。

  「爹。」

  陸長生看了看他胸前。

  護心鏡還在。

  劉景珩從懷裡取出來,雙手遞過去。

  「帶回來了。」

  陸長生沒接。

  「收著。」

  劉景珩一愣。

  陸長生轉身往府里走。

  「門還沒踹。」

  許廣漢哭聲一頓。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記著踹門?

  霍水仙終於走上前。

  她伸手替劉景珩整了整衣領。

  三年沒見,孩子長高了。

  肩也寬了。

  她想罵幾句。

  想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想問夜裡冷不冷。

  可最後只說了一句。

  「回家吃飯。」

  劉景珩點頭。

  「嗯。」

  他剛跨進府門,街對面大將軍府的門開了。

  衛昭寧站在門內。

  她已經長高了。

  手裡拿著半串糖葫蘆。

  劉景珩腳步停住。

  許廣漢眼睛一下亮了。

  「昭寧!」

  霍水仙趕緊扶住他。

  「爹,您慢點。」

  衛登從府門後走出來。

  手按在刀柄上。

  這一回,他沒黑著臉。

  但也沒笑。

  劉景珩走到街中央。

  衛昭寧看著他臉上的疤,沒先提糖葫蘆。

  「疼嗎?」

  劉景珩低頭笑。

  「你們怎麼都問這個?」

  衛昭寧把糖葫蘆遞過去。

  「因為欠帳的人不能缺胳膊少腿。」

  劉景珩接過。

  「十九串。」

  「現在開始還。」

  衛登咳了一聲。

  劉景珩立刻站直。

  三年邊軍沒白待。

  至少看見衛登咳嗽,他不會再嬉皮笑臉。

  衛登看著他。

  「軍功銅牌呢?」

  劉景珩從腰間取下一枚銅牌。

  衛登伸手接過,翻到背面。

  「劉珩,斬千戶。」

  他把銅牌還回去。

  「這是你的。」

  街邊百姓聽見了,議論聲立刻炸開。

  「劉珩?」

  「這不是平恩侯府的小公子嗎?」

  「他真去塞外當小卒了?」

  「斬千戶?真的假的?」

  「衛大將軍親口說的,還能假?」

  許廣漢聽得腰都直了。

  他剛想開口吹兩句,胸口忽然悶了一下。

  霍水仙扶住他。

  「爹?」

  許廣漢擺擺手。

  「沒事。」

  他看著劉景珩和衛昭寧站在街中央,心裡忽然急了。

  不是今天急。

  是這三年憋下來的急。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等。

  等孩子回來。

  等孩子成家。

  等著等著,哪天眼睛一閉,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許廣漢心裡空了一塊。

  他抓住霍水仙的手。

  「水仙。」

  霍水仙低頭。

  「怎麼了?」

  許廣漢看著街對面的大將軍府。

  「明日開庫房。」

  霍水仙愣住。

  「開庫房做什麼?」

  許廣漢笑道。

  「提親。」

  ……

  第二天清晨。

  平恩侯府大門剛開,媒婆就來了三個。

  一個嗓門大。

  一個嘴甜。

  一個據說給長安半數權貴牽過線。

  庫房門打開,一箱箱東西往外抬。

  金器。

  玉璧。

  錦緞。

  還有許廣漢這些年攢下來的好東西。

  老錢看得腿發軟。

  「侯爺,這是不是太多了?」

  許廣漢拄著拐杖站在台階上。

  「多什麼?」

  「娶大將軍府的姑娘,少了像話嗎?」

  霍水仙趕過來,頭都大了。

  「爹,珩兒昨天才回來。」

  「衛將軍那邊還沒通氣。」

  「今日就去,會不會太急?」

  許廣漢停住。

  院裡一下安靜。

  他拄著拐杖,背彎得更低。

  「水仙啊。」

  霍水仙心口一緊。

  許廣漢沒有回頭。

  「我老了。」

  「我怕等不到。」

  霍水仙眼眶一下紅了。

  許廣漢平時怕事,怕刀,怕衛登,怕陸長生彈花生米。

  可這句話說出來,院裡沒人笑。

  劉景珩站在廊下,手裡還拿著沒系好的護腕。

  他聽見「等不到」三個字,心裡發緊。

  在塞外,他見過人死。

  一刀下去,人就沒了。

  可他從沒想過,許廣漢也會走到那一天。

  陸長生從書房出來。

  他看了一眼滿院聘禮,又看許廣漢。

  他這輩子沒求過什麼。

  年輕時膽小本分,老了被一家人哄著護著,唯一的念想就是看孫子成家。

  這份念想,不能用規矩壓回去。

  陸長生走下台階。

  「老錢。」

  老錢立刻抬頭。

  「少爺。」

  「等一下記得把門修好。」

  老錢一愣。

  陸長生已經走到聘禮隊伍最前。

  「今日用得著。」

  許廣漢猛地抬頭。

  「阿生?」

  陸長生抬手,指向街對面。

  「不急。」

  「我親自去敲。」

  劉景珩站在後面,喉嚨動了動。

  「爹。」

  陸長生沒回頭。

  「護心鏡戴好。」

  「待會兒你衛叔父可能拔刀。」

  許廣漢剛湧上來的感動,當場卡住。

  「阿生!」

  街對面。

  大將軍府大門緊閉。

  門後,衛登聽著外頭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管事從角門跑進來,臉都白了。

  「將軍!」


  「平恩侯府的聘禮隊伍,堵到街口了!」

  衛登還沒開口。

  後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笑聲。

  「衛表叔公。」

  劉詢穿著常服,身邊站著太子劉奭。

  皇帝手裡還拎著一包剛買的糖葫蘆。

  「朕來當個見證。」

  「大將軍今日這門,是開,還是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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