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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你別攔了,你女兒自己說願意的!

2026-06-09 18:26:11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門外是聘禮隊伍。

  後門是皇帝。

  這場面,塞外十萬騎都沒這麼難打。

  管事站在旁邊,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將軍,開不開?」

  衛登沒吭聲。

  不開?

  皇帝堵後門。

  陸長生堵正門。

  許廣漢還帶著三位媒婆站在街上,嗓門最大的那個已經開始清嗓子了。

  再不開,明天長安城就會傳出新話本。

  大將軍衛登,守住了草原,沒守住自家大門。

  衛登閉了閉嘴,牙關磨了一下。

  「開。」

  管事立刻跑出去。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門外,陸長生站在聘禮隊伍最前。

  他身後是許廣漢。

  

  許廣漢拄著拐杖,脊背比平時直,臉上卻憋著一口快要哭出來的氣。

  劉景珩站在後面,手心全是汗。

  他在塞外衝過匈奴陣。

  也提過千戶頭。

  可這會兒比第一次上戰場還緊。

  戰場上輸了就是死。

  今天若輸了,衛昭寧那扇門可能真關上了。

  劉詢從後門繞到正廳,手裡那包糖葫蘆還沒放下。

  許平君跟在他身後,團扇輕輕敲了一下他的手腕。

  「陛下,您是來見證的,不是來吃的。」

  劉詢把糖葫蘆往袖中藏了藏。

  「朕給昭寧帶的。」

  衛登剛進廳,聽見這話,胸口又堵。

  好傢夥。

  皇帝都開始給他女兒送糖葫蘆了。

  這還怎麼打?

  陸長生坐下,連茶都沒喝。

  「說正事。」

  許廣漢立刻往前挪。

  他原本準備了一大堆話。

  從兩家交情,說到孩子投緣,再說到劉景珩在塞外掙命。

  可真到了衛登面前,那些話全堵住了。

  他怕衛登。

  也怕說錯。

  更怕這一拖,自己哪天撐不住,看不到劉景珩拜堂。

  許廣漢拐杖在地上點了點。

  「衛將軍。」

  「我家珩兒回來了。」

  「他沒丟人。」

  衛登看向劉景珩。

  劉景珩立刻站直。

  這三年軍營沒白待,至少腰杆能撐住。

  衛登沉默了片刻。

  「是沒丟人。」

  許廣漢一下來勁了。

  「那親事……」

  衛登抬手打斷。

  「許侯,我沒說答應。」

  許廣漢臉一垮。

  廳里氣氛又緊起來。

  這是兩家婚事。

  皇帝壓下去能成。

  但成得不漂亮。

  衛登是父親,不是朝臣。

  陸長生端起茶,沒喝,只拿在手裡轉了一下。

  衛登這人不壞。

  也不蠢。

  他守住底線,是對的。

  要是今日一開門就笑著收聘禮,陸長生反而會看低他。

  女兒不是軍功,不是官印,不能因為劉景珩斬了千戶,就立刻送出去。

  可火候到了。

  再拖,就不是磨孩子,是折騰老人。

  許廣漢那句「我怕等不到」,已經把這事釘死了。

  陸長生放下茶盞。


  「你想要什麼?」

  衛登看向他。

  「先生,這不是我想要什麼。」

  「昭寧是我女兒。」

  「她若嫁,不能嫁得稀里糊塗。」

  陸長生點頭。

  「叫她來。」

  衛登卡住。

  「先生……」

  陸長生看他。

  「她不點頭,這事不成。」

  廳里一下安靜。

  許廣漢急了,差點跳起來。

  霍水仙趕緊拉住他。

  劉景珩也愣了半拍,隨後反而鬆了。

  讓衛昭寧自己選。

  這比被長輩推著走強。

  他不怕衛登罵。

  就怕衛昭寧被堵在後院,連一句話都不能講。

  衛登站了很久。

  最後轉頭。

  「去請小姐。」

  管事趕緊去了。

  沒多久,衛昭寧進廳。

  她換了常服,頭髮束得利落。

  一進來,先向劉詢夫婦行禮,再向陸長生和許廣漢行禮。

  最後停在衛登身邊。

  「父親。」

  衛登看著她,話到嘴邊,硬了半天。

  「平恩侯府今日來提親。」

  「你若不願,父親現在就回絕。」

  許廣漢的心提到了嗓子。

  衛昭寧沒有立刻答。

  她看了看劉景珩臉上的疤。

  三年前,他站在東市,抱著糖葫蘆,嘴比誰都欠。

  三年後,他身上有血氣,也有軍功銅牌。

  可他看見她,還是會先摸懷裡那隻小鹿木雕。

  「我願意。」

  三個字落地。

  許廣漢手裡的拐杖差點飛出去。

  「好!」

  衛登轉頭瞪他。

  許廣漢立刻閉嘴,但嘴角壓不住。

  衛登揉了揉眉心。

  這下沒法攔了。

  他能攔劉景珩,能擋許廣漢,能跟皇帝繞規矩。

  可女兒點頭,擋不住。

  陸長生端茶喝了一口。

  「那就定。」

  劉詢立刻起身。

  「朕作見證。」

  許平君接過話。

  「我也作見證。」

  衛登看了他們一圈,最後把視線落到劉景珩身上。

  「十日後成婚。」

  劉景珩一怔。

  「這麼快?」

  衛登冷哼。

  「嫌快?」

  劉景珩立刻改口。

  「不快。」

  許廣漢在旁邊猛點頭。

  「十日好,十日特別好。」

  陸長生看他。

  「你閉嘴期還沒過。」

  許廣漢捂住嘴。

  但沒用。

  他整張臉都在笑。

  聘禮收下。

  婚期定下。

  三位媒婆當場忙成一團,紅紙、禮單、庚帖來回傳。

  劉詢趁亂把糖葫蘆遞給衛昭寧。

  這一天,大將軍府的大門沒被踹。

  不過老錢還是把門修了。

  因為許廣漢說,喜事臨門,門也得精神點。

  ……

  接下來的十天,平恩侯府亂成了鍋。


  許廣漢拿著請帖,一封一封寫。

  手寫酸了,還不許老趙代筆。

  「這是珩兒成婚。」

  「我得親手寫。」

  老趙在旁邊磨墨。

  「侯爺,您這字,劉公子能認出來嗎?」

  許廣漢瞪他。

  「認不出來就讓他猜。」

  霍水仙在後院清點喜服。

  劉景珩被許平君按著學禮儀。

  拜堂怎麼拜,敬茶怎麼跪,什麼時候不能亂笑。

  劉景珩聽到第三遍,整個人都蔫了。

  「姑姑,我在軍營都沒這麼累。」

  許平君拿團扇敲他。

  「成婚比打仗難。」

  劉奭坐在旁邊記禮單。

  「表哥,這話是真的。」

  劉景珩看他。

  「你成過?」

  劉奭認真翻了一頁。

  「我沒成過,但帳本上寫了,婚禮花銷比軍中百人隊半年糧餉還麻煩。」

  劉景珩閉嘴。

  太子現在越來越不討喜了。

  第五日。

  洛陽長生侯府收到請帖。

  劉弗陵展開紅帖,看了很久。

  紅紙上寫著劉景珩的名字。

  字是許廣漢親手寫的。

  上官鳳坐在窗下,手裡的針線停住。

  「誰的請帖?」

  劉弗陵把紅帖遞過去。

  「景珩。」

  上官鳳接過,看見「十日後成婚」幾個字,手抖了一下。

  十六年了。

  她沒有去長安看過那個孩子。

  不是不想。

  是怕。

  怕自己一抱,就不肯鬆手。

  怕陸長生和霍水仙養了十幾年,她卻憑著生母兩個字,把孩子的心攪亂。

  這些年,劉弗陵和陸長生一直有信來往。

  陸長生也在信里提過。

  孩子會爬樹。

  孩子烤魚。

  孩子被罰抄書。

  孩子去塞外。

  孩子斬了千戶。

  每一封信,上官鳳都看。

  看完就收進箱子。

  有幾次夜裡,她把箱子打開,摸著信紙坐到天亮。

  劉弗陵把紅帖合上。

  「十六年了,孩子長大了。」

  上官鳳把請帖抱在懷裡。

  這次不能再躲。

  孩子成婚,她若還不去,就不是忍,是虧心。

  「去長安。」

  劉弗陵點頭。

  「我讓人備車。」

  上官鳳起身,走到箱前,把這十六年的信一封封取出來。

  最上面那封,是陸長生三年前寫來的。

  只有一句話。

  「孩子去塞外了,別哭,哭也沒用。」

  上官鳳當時真哭了。

  現在看見這句話,她又想哭,又想罵人。

  陸長生這張嘴,十六年都沒改。

  ……

  成婚前一日。

  平恩侯府門口掛滿紅綢。

  許廣漢忙得腳不沾地。

  「酒呢?」

  「喜餅呢?」

  「門口燈籠掛正點!」

  老趙抱著禮單跑得快斷氣。

  「侯爺,您歇會兒吧。」

  「歇什麼?」

  許廣漢拍著胸口。

  「我孫子成婚,我還能再跑十圈!」

  話剛落,他扶住柱子喘了兩口。

  霍水仙從內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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