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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別熬藥了,太苦,老子這輩子已經圓滿了

2026-06-10 18:31:32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老錢把許廣漢手裡的酒盞奪下來時,許廣漢還不服。

  「我孫子成婚。」

  「我多喝兩口怎麼了?」

  老錢快哭了。

  「侯爺,您這兩口,都喝了半壺了。」

  許廣漢瞪他。

  「半壺很多嗎?」

  老錢不敢接。

  旁邊衛登端著酒盞,手停在半空,整個人被許廣漢一句「親家公」叫得沒脾氣。

  今日大喜。

  他忍。

  許廣漢卻樂得不行。

  從拜堂到開席,他的嘴就沒停過。

  一會兒喊劉景珩。

  「珩兒,別光顧著媳婦,給你爹敬酒。」

  一會兒喊衛昭寧。

  「昭寧啊,吃這個,這個甜。」

  一會兒又衝著劉詢招手。

  「病已,你坐遠了,過來點。」

  滿堂賓客聽得頭皮發麻。

  當朝皇帝被平恩侯這樣喊,偏偏劉詢還真端著酒過來了。

  

  「許叔,您少喝。」

  許廣漢擺手。

  「你也管我?」

  劉詢卡住。

  這話他沒法接。

  他能管天下臣民,管不了老丈人喝喜酒。

  許平君在旁邊開口。

  「爹。」

  一個字。

  許廣漢立刻把酒盞放下。

  「我沒喝。」

  劉景珩在旁邊低聲。

  「祖父,酒盞還在手裡。」

  許廣漢瞪他。

  「你今日新郎官,少拆台。」

  衛昭寧坐在劉景珩身邊,沒忍住補了一句。

  「他平時就愛拆。」

  許廣漢立刻護上了。

  「新婚第一天,給他留點面子。」

  衛昭寧點頭。

  「留到晚上。」

  劉景珩差點被茶嗆住。

  席上又笑開。

  陸長生坐在主桌邊,茶盞端在手裡,沒插話。

  熱鬧聲落在耳邊,他卻一直看著許廣漢的背影。

  老頭今日跑得太勤。

  每走幾步,腳下就虛一下。

  每次虛了,他就扶一把桌沿,裝作是在招呼客人。

  別人看不出來。

  陸長生看得清。

  許廣漢把最後那點氣,全拿來撐這場婚禮了。

  最好的辦法,是現在把人拎回屋,灌藥,按在榻上,不許出來。

  可那樣一來,許廣漢能活得久幾天,卻要憋著遺憾。

  這老頭一輩子沒什麼大出息。

  怕事,怕官,怕刀,也怕陸長生冷臉。

  可他真疼人。

  疼女兒,疼孫子,疼這個家。

  今日這場喜,他盼了三年。

  誰把他從席上拖走,誰就是在他心口剜肉。

  陸長生把茶放下。

  霍水仙坐在旁邊,手指停在杯沿。

  她沒再勸。

  三個月。

  這兩個字從陸長生口中出來後,她心裡那塊地方一直空著。

  賓客散得很晚。

  劉景珩和衛昭寧被送進新房時,許廣漢還站在門外吆喝。

  「老錢,喜燭別滅。」

  「喜被鋪平。」

  「糖果多放點。」

  劉景珩從門內探頭。

  「祖父,您也回去睡。」


  許廣漢立刻嫌棄。

  「輪得到你管我?」

  衛昭寧伸手把劉景珩拽回去。

  門關上。

  許廣漢站在門外,聽見屋裡低低的說話聲,笑得肩膀都鬆了。

  陸長生走到他身後。

  「行了,回屋。」

  許廣漢轉頭。

  「阿生。」

  「嗯。」

  「我看見了。」

  陸長生沒接。

  許廣漢拄著拐杖,慢慢往回走。

  「我真看見了。」

  「珩兒娶媳婦了。」

  「昭寧是個好孩子。」

  「你和水仙也算熬出來了。」

  陸長生跟在旁邊。

  許廣漢走了幾步,又停下。

  「阿生,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陸長生看他。

  「你才發現?」

  許廣漢被噎得差點抬拐杖。

  「今日大喜,你還損我。」

  陸長生伸手扶住他胳膊。

  「沒用也沒事。」

  許廣漢愣了一下。

  陸長生看著前面的紅燈籠。

  「家裡又不靠你打仗。」

  許廣漢嘴動了動,最後笑了。

  「也是。」

  ……

  那晚之後,許廣漢的身子就垮得快了。

  起初還能在院裡走兩圈。

  劉景珩和衛昭寧每日早早過來陪他。

  劉景珩端藥。

  衛昭寧遞蜜餞。

  許廣漢喝藥時,還是老規矩。

  先皺臉。

  再討價還價。

  「少喝半碗行不行?」

  劉景珩把碗往前遞。

  「不行。」

  許廣漢轉頭看衛昭寧。

  「昭寧啊,你管管他。」

  衛昭寧把蜜餞盒打開。

  「祖父,喝完給兩顆。」

  許廣漢不滿。

  「三顆。」

  劉景珩搖頭。

  「兩顆。」

  許廣漢哼了一聲。

  「成了婚就變了,以前我給你蜜餞,你可從來不還價。」

  劉景珩低頭笑。

  「以前我小。」

  「現在也沒大到哪裡去。」

  許廣漢喝了一口藥,苦得整張臉皺起來。

  「阿生配的藥,怎麼就不能甜點?」

  陸長生坐在廊下翻竹簡。

  「甜的治不了病。」

  許廣漢立刻嘀咕。

  「你就不能騙騙我?」

  「懶。」

  許廣漢氣得把藥喝了。

  衛昭寧趕緊塞蜜餞。

  劉景珩在旁邊看著,喉嚨總有點堵。

  以前祖父餵他。

  現在他餵祖父。

  那隻手瘦了很多,抓碗時會抖。

  許平君隔兩日就帶著劉奭過來。

  劉奭每次來,都帶一卷新抄的書。

  許廣漢嫌棄。

  「奭兒,你來探病就探病,怎麼還帶書?」

  劉奭認真開口。

  「外祖父可以聽我念。」

  許廣漢閉上眼。

  「那我病得更快。」

  劉奭卡住。


  許平君拿團扇敲他。

  「爹。」

  許廣漢立刻改口。

  「念吧,念短點。」

  劉奭翻開竹簡。

  念了不到半刻鐘,許廣漢就睡了。

  劉奭停住。

  劉景珩坐在旁邊,小聲。

  「你這書催眠,真有用。」

  劉奭收起竹簡。

  「下次給你也念。」

  劉景珩立刻閉嘴。

  到了秋天,院裡的風冷了。

  許廣漢終於起不來床。

  那天早晨,他想下地,被老錢扶著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栽下去。

  霍水仙趕來時,他還想裝沒事。

  「地滑。」

  老錢急了。

  「侯爺,屋裡鋪的是氈子。」

  許廣漢瞪他。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陸長生進屋,手搭在他腕上。

  片刻後,把手收回。

  許廣漢看他。

  「是不是快了?」

  屋裡靜了。

  霍水仙的手停在藥碗邊。

  劉景珩站在門口,衛昭寧扶住他的袖子。

  陸長生沒有哄人。

  「嗯。」

  許廣漢反倒鬆了。

  「那就別熬藥了。」

  霍水仙急了。

  「爹。」

  許廣漢擺擺手。

  「苦。」

  陸長生轉身。

  「老錢,去宮裡傳話。」

  老錢眼眶紅了。

  「是。」

  未央宮裡,劉詢接到消息時,正在批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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