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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好消息:皇帝病重,壞消息:他在外面浪了三年

2026-06-12 01:43:07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我心疼我的朝堂。」

  「那就別回去。」

  劉詢噎住。

  許平君在旁邊接話。

  「你回去了,朝臣才有機會求情。」

  霍水仙也坐下來,把菜遞給許平君。

  「這幾年奭兒跟著你們學了不少,別到頭來你自己捨不得。」

  劉詢摸了摸鼻子。

  「我哪捨不得。」

  陸長生看了他一眼。

  「你當年殺梁儒舊黨,奏疏批了三遍。」

  劉詢立刻閉嘴。

  這大哥,記帳記得比審計司還狠。

  魚下鍋時,溪邊又有水聲。

  劉詢坐在石頭上,看著鍋里冒熱氣。

  年輕時候在這兒烤魚,想的是下一頓。

  如今坐在同一個地方,朝堂上太子拿人,長安百官亂成一團,他竟然還真能坐住。

  這不是心大。

  是陸長生坐在旁邊。

  劉詢夾起一塊魚肉,剛要吃。

  陸長生開口。

  「沒熟。」

  

  劉詢手停住。

  許平君笑得肩膀發抖。

  「你當年也是這樣,沒熟就往嘴裡塞。」

  劉詢把魚肉放回鍋里。

  「朕現在是皇帝,能不能給點面子?」

  陸長生回應。

  「今天沒有皇帝。」

  劉詢低頭看鍋。

  「只有劉病已。」

  舊院,溪水,破灶台。

  這一趟出來,不只是玩。

  是把年輕時候丟在路上的那點東西撿回來。

  劉詢吃完魚,當晚沒回宮。

  第二天也沒回。

  第三天,尚書台又送來急報。

  太子劉奭將御史中丞下獄,順著帳冊拿了宗正府三名屬官,連夜查封四處私倉。

  第七天,長安又送信。

  太子罷免三輔兩名縣令,調審計司入縣複查逃戶。

  第十天,朝臣上書請皇帝回宮。

  劉詢把奏疏遞給陸長生。

  陸長生掃了一眼。

  「想讓你回去壓太子。」

  劉詢靠在驛站窗邊。

  「那我病重?」

  「你上次小疾,這次病重,明年是不是駕崩?」

  劉詢差點被茶嗆到。

  許平君在旁邊沒忍住。

  「別亂說。」

  陸長生把奏疏扔回去。

  「回一句,朕體未安。」

  劉詢點頭。

  「懂了。」

  就這樣,皇帝「體未安」了三年。

  三年裡,四個人從關中走到河東,又從河東到齊地。

  他們住過驛站,也住過民家。

  有時候劉詢給人挑水,挑到一半被老婆婆嫌棄。

  「你這身子骨,幹過活沒有?」

  劉詢扁擔一歪,水灑了半桶。

  許平君站在旁邊,笑得彎腰。

  陸長生坐在門檻上喝茶。

  「沒幹過,他以前街頭混飯。」

  劉詢回頭。

  「大哥,留點底。」

  老婆婆聽不懂皇帝的底,只罵他手笨。

  霍水仙幫著曬穀,袖子挽起,額邊出了汗。

  那一刻,她不太像侯府夫人。

  倒像當年南郊舊院裡,跟許平君搶著洗菜的霍家姑娘。

  可三年裡,也不全是太平。


  第二年春,他們在河東遇刺。

  那天夜裡雨下得急。

  驛站外的馬棚里,十二個黑衣人從草料堆後鑽出。

  刀上抹了藥,刀背很薄。

  不是普通死士。

  他們沒沖陸長生。

  直奔劉詢住的那間屋。

  領頭那人左手缺了兩根指頭,腰間掛著一枚銅魚符。

  陸長生看見那東西,手裡的茶蓋停了一下。

  這是朝里的人。

  而且官不低。

  黑衣人一進院,舌下都壓了毒。

  這種人不是為了殺皇帝。

  是為了試陸長生還在不在。

  陸長生起身。

  驛站門口的燈晃了一下。

  下一瞬,十二個人全跪在雨里。

  刀落地,濺起泥點。

  劉詢披著外衣出來時,領頭那人的腦袋已經垂下去。

  陸長生從他腰間扯下銅魚符。

  許平君站在門內。

  「是誰?」

  陸長生看著銅魚符上的磨痕。

  「問不出來。」

  劉詢走近。

  「都死了?」

  「嗯。」

  霍水仙看著地上那些刀。

  刀鋒上的藥把雨水染黑,落到石縫裡,冒出小泡。

  她心裡發冷。

  這些人若進了屋,劉詢不一定死,可許平君肯定擋在前面。

  壞人不可怕。

  怕的是壞人藏在規矩里。

  陸長生把銅魚符收進袖中。

  「繼續走。」

  劉詢皺眉。

  「還走?」

  陸長生抬頭。

  「你回宮,他們就贏了一半。」

  劉詢沉默下來。

  刺客死了,幕後的人還藏著。

  回長安查,朝堂必亂。

  太子剛立起班底,這時候皇帝回去,所有刀都會轉向東宮。

  這就是對方最狠的地方。

  殺不成皇帝,也要逼皇帝回宮。

  劉詢罵了一句。

  「這幫老東西,真會噁心人。」

  陸長生進屋。

  「老東西不一定。」

  劉詢腳步一頓。

  這句話卡得他心口發緊。

  不是老臣?

  那是誰?

  三年裡,類似的刺殺來了四次。

  每次人都死得乾淨。

  每次線索都斷在半截。

  陸長生沒發火。

  越是這樣,劉詢越明白,背後那個人藏得深。

  深到陸長生都不願提前掀桌。

  第三年夏,四人回到關中。

  長安城外,平恩侯府。

  劉景珩從軍中回府時,院裡安靜得不習慣。

  許廣漢走後,這座府少了最愛喊人的那個。

  他剛進門,就聽見內院傳來衛昭寧的聲音。

  「劉景珩,你靴子上的泥別踩進來!」

  劉景珩低頭。

  泥印已經落在青磚上。

  他立刻往後退。

  「我還沒踩幾步。」

  衛昭寧扶著腰從廊下出來。

  肚子已經大了。

  她走得慢,可嘴一點不慢。

  「沒踩幾步就能留一串,你是帶兵回來,還是帶泥回來?」

  劉景珩立刻把靴子脫了,光腳站在院裡。


  「爹娘呢?」

  「還沒回。」

  「陛下和姑姑呢?」

  「也沒回。」

  劉景珩把靴子拎在手裡。

  「真行。」

  「這四個家長,一出去就是三年。」

  衛昭寧坐回椅上。

  「你別念了,明日進宮找太子念。」

  劉景珩湊過去,伸手摸她肚子。

  「孩子鬧你沒有?」

  衛昭寧拍開他的手。

  「剛才你踩泥,他踢了我一下。」

  劉景珩立刻低頭對著肚子。

  「兒子,你娘凶,爹替你受著。」

  衛昭寧拿起旁邊的針線笸籮就要砸。

  劉景珩一溜煙跑到門口。

  「我洗腳!」

  次日,劉景珩進宮。

  劉奭在宣室殿偏殿批摺子。

  案上堆著帳冊,旁邊還有三份邊郡軍報。

  劉景珩進門就往椅子上一癱。

  「太子爺,忙呢?」

  劉奭頭也沒抬。

  「你再把泥帶進宮,我讓尚衣局把你鞋底釘死。」

  劉景珩低頭。

  「我今日很乾淨。」

  劉奭放下筆。

  「昭寧還有多久?」

  「兩個月。」

  劉景珩嘆氣。

  「爹娘還不回來,我兒子出生都見不著祖父祖母。」

  劉奭捏了捏眉心。

  「你還有人盼回來。」

  「我這邊,四個家長全跑了。」

  「朝堂丟給我,邊軍問我,錢糧問我,刑獄也問我。」

  「我昨日夢裡都在批鹽價。」

  劉景珩樂了。

  「你不是挺能嗎?當年一上朝就把御史中丞下獄。」

  劉奭抬頭。

  「你很羨慕?」

  「不羨慕。」

  「那你笑什麼?」

  劉景珩坐直。

  「我就覺得,你現在比以前嚇人。」

  劉奭把一卷竹簡丟過去。

  「看這個。」

  劉景珩接住,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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