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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冰釋前嫌

2026-07-24 02:12:01 作者: 光頭李三

  「就那個叫哈剌真的,就是跟你相好的那個王妃,昨日死了,我已經在名冊上去掉了。」

  話音剛落,剛剛坐定的李景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椅子被他猛地往後一推,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看看朱守謙,又看看藍玉,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個生雞蛋,想咽又咽不下去,想吐又吐不出來,嘴唇動了動,好不容易才把話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大帥!這事本來是桂王殿下的糊塗帳,您要是這樣弄,把您都牽扯進去了……你這也不好交待啊。」

  朱守謙也被藍玉這話驚了一下:「舅公,這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給誰交代……那麼多王妃,那麼多公主,死一個不正常嗎?」藍玉這話說得理直氣壯,說完還偏過頭去,用那雙虎目盯著李景隆,語氣又加重了幾分:「九江,你說,死一個不正常嗎?」

  李景隆被他這一眼盯得後背發涼,嘴唇動了動,愣是沒敢接話。

  朱守謙沉默了片刻,看著藍玉那副「這事就這麼定了」的表情,心裡頭一時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跟藍玉相處了這幾年,知道這位舅公的脾氣。

  藍玉這個人,打仗的時候是一頭猛虎,平日裡卻是個極重情義的人。

  他對敵人狠,對自己人卻護短得厲害。

  朱守謙跟了他好幾年,又是太孫的堂兄,藍玉早就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子侄看待。

  眼瞅著這小子對那個蒙古女子上了心,一天到晚往人家身上使勁,藍玉嘴上罵他不知好歹,心裡卻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幫他一把……

  藍玉見他點了頭,知道這小子心裡那關過了,便不再提這事,大手一揮轉了話題:「行了,這事就爛在咱們仨肚子裡。鐵柱,你明日一早就出發了。」

  「今晚咱給你設宴送行……你就在這裡等著吧,哪裡也別去……」

  「是,舅公……」

  當晚,藍玉在中軍大帳設宴,把周圍能叫來的將領全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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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名將領齊聚一堂,大帳里擺開了兩排長案,案上堆滿了烤肉、麵餅和酒罈子。

  篝火在帳外空地上燒得噼啪作響,火光照得每個人臉上都紅彤彤的。

  帳內觥籌交錯,酒碗碰撞聲、划拳吆喝聲、粗獷的笑罵聲此起彼伏。

  這些跟著藍玉在草原上吃了好幾個月風沙的將校們難得有這樣放鬆的時刻,一個個放開了喝,放開了笑,大帳里的熱鬧聲傳出老遠。

  王弼也來了。

  他被安排坐在朱守謙對面的位置,中間隔著幾張案幾和來來往往斟酒的親兵。

  酒過三巡,王弼忽然端著酒碗站了起來,繞過案幾走到朱守謙面前。

  他站定了,端著酒碗,這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老將,此刻臉上的表情卻有些侷促,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裡,想說又不太知道該怎麼開口。

  「桂王殿下,那一次的事,不是我有意的。我就是想出口氣,真沒想把事情捅那麼大。讓你受了罰,是我的不是。」

  「老王今天給你賠罪,連干三碗,你別往心裡去。」

  他說完仰頭就是一碗,喉結滾動間一碗酒見了底。

  親兵趕緊又給他滿上,他二話不說又幹了一碗。

  第三碗端起來的時候,朱守謙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王弼愣了一下,抬起眼來看著朱守謙。

  朱守謙站起身來,端著酒碗,目光坦然地看著王弼……

  「這不是定遠侯您的錯,是我的錯,這賠罪的酒,該我喝……」

  王弼趴帳篷根聽朱守謙跟哈拉真王妃私會,根本就沒有闖入帳中捉姦,只不過,在外面笑聲大了些,被朱守謙發現,他自己臉上掛不住,給自己自爆了。

  現在朱守謙被發配到高麗,王弼也是心生慚愧,想著自己四五十歲了,跟一個乳臭未乾的後輩意氣之爭,還把人家給害了。

  這段時間,一直都想著找朱守謙把話給說開了,不過,還是那句話,老臉掛不住,所以一直拖到了現在。

  朱守謙說實話,也不記恨王弼。

  他也是羞啊。


  現在王弼主動來找他說和,讓他又成長了許多。

  他說完仰頭就干,一碗酒下肚,又讓親兵滿上,連幹了六碗。

  朱守謙喝得面不改色,只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把碗底朝下亮給王弼看。

  王弼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洪亮得差點把帳頂掀翻。

  他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朱守謙的肩膀,拍得朱守謙往前踉蹌了半步。

  王弼笑罵道:「好小子!是條漢子!咱老王就喜歡這樣的!這事翻篇了,以後誰再提誰就是這個!」

  說著比了個王八的手勢,又端起酒碗,轉頭對滿帳將領大聲道,「兄弟們,桂王殿下今天這六碗酒,大家都看見了!咱老王服他!來,一起幹了!」

  滿帳將校哄然叫好,紛紛端起酒碗,一片碗底朝天的豪邁景象。

  藍玉坐在主位上,端著酒碗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笑,一直沒有插嘴。

  等朱守謙和王弼喝完了,他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端著酒碗走到二人中間。

  藍玉先是看了王弼一眼,目光意味深長。

  王弼被他這一眼看得有點心虛,訕訕地低了低頭。

  藍玉沒有說什麼,只是拍了拍王弼的背,然後轉向朱守謙,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諄諄叮囑:「鐵柱,定遠侯是咱們大明的老功臣,也是咱手下最得力的副將。這事過去了,你馬上要去高麗了。定遠侯弄不好以後也有機會去高麗鎮守,到時候你們打交道的機會多著呢。」

  「不打不成交,來,喝了這碗酒,往後就是自家兄弟。」

  軍中無長輩,現在藍玉對二人的稱呼,也沒有什麼過錯。

  朱守謙點了點頭,又端起一碗酒,跟王弼碰了一下。

  兩人同時仰頭,酒液順著下頜淌下來,洇濕了衣領,誰也沒去擦。

  放下酒碗,兩人相視一笑,算是徹底把梁子揭過去了……

  這一晚,朱守謙喝得酩酊大醉。

  散席的時候他已經站不穩了,整個人掛在李景隆的肩膀上,腳底下像是踩著棉花,一步三晃。

  李景隆比他好不了多少,可好歹還能走直線,連拖帶拽地把他弄回了營帳。

  進了帳,李景隆把他往氈毯上一放,招呼親兵去打熱水來給他擦臉,又讓人把他身上那件被酒浸透了的袍子脫下來換件乾淨的。

  親兵上前去解他的衣領,手剛碰到領口,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朱守謙忽然一個激靈,猛地抬手捂住了胸口,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另一隻手胡亂一揮,砰的一聲,一記王八拳不偏不倚砸在了正彎腰湊過來的李景隆臉上。

  李景隆捂著左眼踉蹌著退了兩步,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揉著眼眶,又氣又無奈地看著躺在氈毯上死豬一樣癱著的朱守謙,低聲罵了一句:「朱鐵柱,你他娘的……喝醉了還打人?」

  親兵憋著笑不敢出聲,又問還要不要換衣服。

  李景隆捂著眼眶,看著朱守謙即使在醉夢中依舊死死捂著胸口的那隻手,心裡頭又氣又納悶。

  那懷裡到底揣了什麼寶貝東西,連醉了都不讓人碰?

  他試著又上前一步,手剛伸過去,朱守謙拳頭又掄過來了……

  「不管他了。」李景隆氣的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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