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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朱秀才

2026-08-01 04:09:53 作者: 光頭李三

  自從秦王頭上戴上宗人令的帽子後,朱樉,確實肉眼可見的成長了許多。

  當然,殘暴的秦王殿下,並不是消失了。

  只是學會了隱藏。

  也可以說是被自己的身份給架住了。

  以前覺得痛快的事情,現在不敢幹了,但有的時候,還是會在心裏面想想,念頭沒有徹底斷下。

  對於朱守謙這個侄子,朱樉是又愛又恨的。

  他之前確實惹了自己,對自己這個二叔,這個大明藩王之首,不僅不放在心裏面尊敬,還放在嘴上調侃,不懂禮貌的侄子。

  可他一路走來的過程,朱樉又是看在眼裡面的。

  跟著太孫差點死在土木堡。

  到了高麗,也是差點死。

  走到哪裡,哪裡不消停,反而,那次都立了功。

  這讓朱守謙在朱樉的心中也發生了些許的轉變。

  從一個不懂禮貌的侄子,慢慢的變成了挺有本事的侄子。

  這一個些許的轉變,讓朱樉今日同朱守謙說了許多,當然,此時這對叔侄並不清楚。

  他們今日說的話,在未來的某一天,真的讓朱守謙死裡逃生一次……

  兩叔侄回到了後院。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喝到興起,朱樉大手一揮,把候在廊下的貼身侍從喚到跟前,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

  那侍從躬身領命,轉身便往外走。

  朱守謙端著酒碗的手停了一下,他隱約聽見了「暗門子」「挑十幾個」「能歌善舞」這幾個字眼,心裡頭頓時咯噔一下。

  他趕緊放下酒碗,伸手想去攔那侍從,嘴裡說道:「二叔,不必了,咱爺倆喝酒就行,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

  「怎麼?嫌二叔安排得不夠周到?你放心,就是跳舞助興,又不干別的。你二叔現在是宗人令,還能把你往火坑裡推不成?」

  …………

  侍從辦事極利索,不到半個時辰。

  幾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官衙後門外,十幾個姑娘魚貫下車,個個身段窈窕,穿著各色輕薄春衫,琵琶、古箏、竹笛等樂器抱在懷裡,脂粉香氣順著微風飄進了院牆。

  她們是北平暗門子裡頭一等一的歌伎,平日裡給多少銀子也不輕易出局……不過,錢辦不到的事情,權力卻能輕而易舉能辦到。

  能夠這麼快的挑了這麼多女子過來,想來,秦王殿下在北平的這兩個月,也不是光跟兄弟乾瞪眼,這都輕車熟路了。

  可就在姑娘們下車的當口,又來了一隊人馬。

  六七名護衛騎著馬,簇擁著一輛半新不舊的青帷馬車。

  

  馬車停穩後,車簾掀開,從裡頭下來一個少年人。

  他身量不高,體態偏胖,穿一身月白色的綢袍,料子是好料子,做工也精細……

  秦王府護衛一看來人是個不認識的年輕胖子,下意識便上前一步,抬手攔住,粗聲粗氣地喝道:「站住!這裡不是尋常官衙,不許停車,速速離開!」

  那年輕胖子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從懷裡摸出一塊腰牌,遞了過去。

  那護衛接過腰牌,看了一眼後,臉色登時就變了。

  那腰牌是上等紫銅所鑄,正面鐫刻著一個端端正正的「燕」字,背面是雲龍紋和王府徽記,正是燕王府的親王腰牌。

  護衛趕緊雙手把腰牌奉還,語氣頓時恭敬了十分,躬身抱拳道:「不知是燕王府哪位貴人駕到,小的多有冒犯……」

  年輕胖子把腰牌收回懷裡,和氣地笑了笑,聲音不高,卻穩穩噹噹:「勞煩通報一聲,燕王世子朱高熾,前來給二叔問安。」

  護衛一聽「燕王世子」四個字,哪裡還敢怠慢,連忙躬身道:「世子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報!」

  說著便轉身往府里跑,另有人上前引著朱高熾往官衙內走去。

  朱高熾在進入官衙之前,看了一眼剛剛下車的十幾個女子,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年紀尚小,於男女之事還不太懂,可也看得出這些女子衣著打扮不像尋常人家的姑娘……

  自己二叔,在搞什麼啊。


  哎,來的不湊巧。

  碰到了長輩的糗事。

  後院涼亭里,酒香瀰漫。

  朱樉與朱守謙叔侄二人推杯換盞,朱樉今日興致格外高,話也多了些。

  正在這時,先前那個奉命去辦事的貼身侍從腳步輕快地穿過迴廊,來到朱樉身邊,俯下身來,壓低聲音稟報導:「殿下,您吩咐的事都辦妥了。姑娘們已經到了。」

  「那還等什麼?趕緊叫進來跳舞啊!」

  「殿下,姑娘們隨時可以進來。不過……府外頭還來了一位大人物。您看是不是先見一見?」

  朱樉正往碗裡倒酒,頭也不抬,語氣有些不耐煩:「什麼大人物?咱跟桂王殿下難得聚一回,讓他等著!」

  他下意識以為又是哪個途經北平府的官員聽聞秦王在此,跑來巴結獻殷勤。

  這種人在他抵達北平後的這兩個月里隔三差五就會來一撥,他早就煩透了。

  「不是不是,不是官員。殿下,是,是燕王世子來了。」

  「嗯?」朱樉倒酒的手猛地停在半空中,酒壺嘴裡的酒液斷了線,濺了幾滴在桌面上。

  他抬起頭來,跟對面的朱守謙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驚訝和意外。

  「高熾?他怎麼跑到北平來了?他不是在應天嗎?」

  ………………

  正堂里,朱高熾站在中央,沒有落座。

  他身後跟著兩個護衛,同樣垂手侍立,一言不發。

  朱高熾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和略帶酒意的說笑聲,轉過身來,正見到朱樉和朱守謙一前一後跨過門檻。

  他整了整衣冠,臉上浮起兩個淺淺的酒窩,端端正正地躬身拜了下去。

  「高熾,見過二叔。見過大哥。」

  朱樉笑呵呵地快步上前,雙手扶住朱高熾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里滿是驚喜和疼愛:「高熾,你怎麼跑到北平來了?」

  對朱守謙,朱樉是又愛又恨。

  可對朱高熾,那都是慈愛,沒有惡意。

  當然,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朱高熾可是團寵……名副其實……

  朱高熾直起身來,臉上依舊是那種溫和而有禮貌的笑容,不疾不徐地答道:「回二叔,侄兒是來參加院試的。」

  「院試?」朱樉微微一愣,隨即眉頭舒展開來,眼底的驚訝迅速被驚喜所取代,「你童試已經過了?」

  「過了……」朱高熾笑著答道。

  朱樉聽完,仰頭笑出聲來,笑聲在正堂里來回彈跳,震得案上的燭火都跟著晃了幾晃。

  他轉頭看向朱守謙,指著朱高熾:「鐵柱你聽聽!咱們老朱家能征善戰的藩王不少,可當秀才的可是第一個啊……」

  「朱秀才啊,順嘴,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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